就喜欢这把剑。
他的话,不仅被白音听了去,也落在了密林深处,帝王的耳朵里。
薄奚季的心,因此而剧烈颤动起来,他忍不住,轻轻拨开树木枝条。
谢鹤生说完,就兀自出神,纷繁的枝桠切割着他的侧脸,那双桃花眼低垂着,上下睫毛形成狭窄的夹角,显出几分茫然与破碎。
天子剑被他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薄奚季几乎能感觉到青年的体温,是如何温暖着冰冷的剑刃。
雨水落在他额上,又滑过眼角,帝王的心,随之一颤。
可惜,薄奚季无声喃喃,只喜欢剑。
谢鹤生很快抱剑睡去。
薄奚季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日出。
晨光漫过云层,帝王小心地后退,将身影完全藏入林荫中。
谢鹤生醒来时还有几分恍惚,说实话他在现实世界也不是没有坐着睡过,甚至经常彻夜不眠,可在谢家当了一年多的谢六公子,身体就已经无法适应这样糟糕的睡眠环境了。
由奢入简难啊。
谢鹤生掰了掰睡僵了的脖颈,问白音:“怎么没叫我?”
白音耸了耸肩,一晚上没睡,他精神头还不错的样子:“我忘记了。今天你打算做什么,小谢大人?”
小谢大人望了望天色,雨难得地小了些,能看到稀薄的日光。
“召集且固县的百姓,让他们到这里来,我要放粮。”
半个时辰后。
粮仓前,围满了得到消息的百姓。
昨天那么多车粮食,都是从他们面前经过,拉着存入粮仓的。
所以,当官府前来通知他们,百姓们头一次,大范围地积极响应。
眼看着谢鹤生拿出户簿,百姓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然而谢鹤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傻了眼。
“每户按人口计,每人每月三斗米。”谢鹤生道,“在这里签了字,便可去郑大人那里拿了。”
三斗米…
百姓们相互看看,有人忍不住叫起来:“三斗米,别说吃饱了,只能勉强不饿死!”
谢鹤生微微点头:“不错。”
“可你有那么多粮食…”
谢鹤生理所当然地反问:“那又如何?”
“什么。。。”
百姓没想到他会表现得如此心安理得,一时间甚至有些错愕。
谢鹤生神态淡然,道:“我何时说过,这些粮食,要全分给你们了?”
顿时。
群情激奋。
“这算什么放粮!你这和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我就知道,官府的人,嘴上说的好听,其实,根本都是一样的虚伪!”
激烈的声浪险些要冲破云霄,就连薄奚季,都微微蹙着眉,不知道他的谢郎要做什么。
这不像他的作风。
谢鹤生迎着百姓们仇视的目光。
过去他还会感到恐惧紧张,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现下连眼皮也不眨,道:“若想吃饱,也很简单。堤坝久未动工,只要你们去修筑堤坝,每做一个时辰,就可再从我这里,领一斗米回去。”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