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束纪告别之后,谢鹤生转身走进了密林。
他一站定,一道鹰一样的影子就落了下来,正是萧大哥。
“萧大哥,”谢鹤生问,心底有几分迫切,“陛下可有回音?”
萧大哥张开嘴,薄奚季的命令在他耳边回荡,他又默默闭上了嘴,摇了摇头。
谢鹤生的心,径直坠落到了谷底。
“陛下什么也没说?”他不死心地追问。
萧大哥面有难色:“小谢大人,您别问了。”
他本意是希望贯彻帝王的指示,隐瞒住薄奚季其实就在且固的事实,但谢鹤生只看到了他欲言又止的神色,就好像,薄奚季的反应,对萧大哥来说,难以启齿。
薄奚季,已经理都不想理他了。
所以,帝王是真的不再需要他了。
谢鹤生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反正他还有退路:等把权臣线打满,他就回到现实世界去。
孤独寂寞,也比一颗心拴在另一个人身上,要好得多。
小谢大人素来擅长压抑自己,很快收拾好情绪,只是一双桃花眼如同枯败般垂下,似乎有泪光在他眼里闪烁,但也只有一瞬。
他低着头,道:“这样。我明白了。”
密林深处,听到他这句话,大常侍简直想一头撞死。
他是想不明白陛下怎么会让不善言辞的麟衣使负责给自己打掩护,转念一想陛下本人也一样的不善言辞,大常侍彻底无计可施,只能猛掐人中生怕气血上涌晕倒当场。
薄奚季倒还算淡定,只是死死掐紧的手掌暴露了帝王内心活动的激烈。
过了一会,谢鹤生调整好了情绪,转出了密林。
下一瞬,胡人结实的胸膛猛地出现在眼前。
谢鹤生下意识退了一步,白音的视线在他眼角停留片刻。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要变成兔子了么?”
谢鹤生心中警铃大作,幸好萧大哥已经离开,否则要被白音撞个正着。
但他不知道白音是什么时候到来的,又有没有听到他和萧大哥的谈话。
只能寄希望于,以麟衣使的敏锐,不会察觉不到有人靠近。
“风吹的,”谢鹤生道,“有什么事么?”
白音愣了下,旋即笑道:“我只是来给你送酒,暖身子的。小谢大人,你是不是有一点种族歧视?我是胡人,又不是贼。”
他的手中端着两杯酒,圆润的眸子眯起,像一只揣着坏主意的波斯猫:“还是说,你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秘密?”
谢鹤生礼貌地和他重新拉开距离:“如果你可以不这么执着于探究别人的秘密,就能显得不那么像贼了。”
“…”白音的眸子震了震,旋即弯着眸子笑了起来,被阴阳一通,反倒很开心的样子,“谢悯,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大梁人。”
“谢谢,”谢鹤生想尽快结束话题,“我酒量不好。”
唯二两次喝醉,都有薄奚季在身边。
薄奚季…
可他现在连自己的奏本也不愿看了。
“我发现你总是会突然露出这种…用你们大梁话来说,落寞的表情。你心里有人?”
谢鹤生摸了摸鼻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在乌赞,我们信奉及时行乐。”白音举起双手投降,生怕谢鹤生生气似的,“我只是想知道,如果你没有伴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
胡人的眼睛看狗也深情,谢鹤生沐浴在白音深情的注视下,一时哑然。
他的沉默,让密林中的帝王异常焦躁。
薄奚季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胡人的企图——就像一只可恶的孔雀,在肆无忌惮地向着他的人开屏求爱。
帝王喉结滚动,看起来有几个瞬间很想直接冲出去,但最后又基于不知名的原因强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