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答——!!”
谢鹤生嘶吼着,可除了尽快逃跑,他什么也做不了。
火焰像是谁的怒火,以爆发点为圆心,将离得近的胡人尽数吞噬,仍不满足,又继续向着谢鹤生追来。
凄厉的哀嚎在身后不断响起,胡人也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调转步伐,继续对谢鹤生围追堵截。
房梁在眼前烧塌,大火像一扇无形的门,挡住了出口。
几乎刹那间,肌肤就因无法忍受灼热而剧痛,好像有人将煮沸的水兜头浇下,冲击着四肢百骸。
眼看着胡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谢鹤生迫不得已挥剑抵挡——
“铛!”的一声,他的手腕震得发麻,堪堪挡开了胡人的攻击。
但很快,寒芒自他身后再度逼近,他根本没有办法顾及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就在这时,手腕被人猛地捉住,本已歪斜的天子剑陡然回正,尔后,是血肉被刺穿的“噗呲”声。
胡人一声也没有发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谢鹤生瞳孔惊颤,抬起头,便看到薄奚季凌厉的下颌线,正溅上几滴鲜血。
腰,被薄奚季用力地搂住,谢鹤生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薄奚季整个人拎到了身后。
眼前又是刀光闪过,帝王一只手握住了胡刀,刀刃砍进了他的血肉,鲜血泼洒而下,可无论胡人如何用力,胡刀也无法再进一分。
而他的另一只手,环首刀已死死钉入胡人的胸膛。
噗呲。
薄奚季将刀抽出,胡人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将帝王的眉眼描摹出锋利的棱角,罗刹恶鬼也要让道。
火光在他眼中烧出盛大的怒意,盛怒之下,帝王杀红了眼,断肢、鲜血…
噗通,噗通,噗通。
尸体在他脚下堆积如山,薄奚季却连眼也没眨。
他似乎中了一刀,但薄奚季根本不在乎,他只想把所有伤害谢鹤生的人,都屠杀殆尽。
直到眼前再没有一个活物,帝王长刀拄地,呼吸稍有不稳。
一转眸,谢鹤生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脸上也满是血污。
他杀得太猛、太凶,以至于让胡人肮脏的血,也溅在了爱人的脸上。
薄奚季这时竟有一些紧张无措,他想,他一定是把谢郎吓坏了,否则谢郎何以眼眶湿润?
帝王想要摸一摸谢鹤生的脸颊,伸出手,掌心却沾满了血,于是他在半空停下了动作:“谢郎,孤…”
下一瞬,柔软的脸颊贴了上来。
谢鹤生蹭了蹭薄奚季的掌心,毫不介意他的手里,沾了多少人的血。
那个瞬间,躁动的心脏,就这样简单地被安抚。
薄奚季简直忍不住要吻他,头顶,却传来木梁被烧断的声音。
“要塌了。”谢鹤生瞬间抬起头,“陛下,我们快走!”
不断有碎裂的木块砸落下来,薄奚季收起刀,一把将谢鹤生抱在怀里,快步向着出口处冲去。
所有的火星,都被帝王的肩膀挡去,即将靠近出口时,似乎有微凉的风,向着他们拂来。
可下一瞬,更刺耳、比风更近的灼烧迎面而来——
一块房梁,径直烧塌在他正上方!
谢鹤生只听到耳边闷哼一声,房梁重重砸在薄奚季背上!
随着这一块房梁的松动,整片千香楼的房顶,都开始陷落。。。
一块接着一块、一片接着一片。
然后,房顶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