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固德!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谢鹤生一时之间不知该惊喜还是惊吓,紧张地看了眼帝王。
毕竟薄奚季对白音颇有微词…因为他的缘故。
好在薄奚季并未发作,谢鹤生赶忙岔开话题:“你怎么在这里?”
白音笑了下,指着面前半死不活的俘虏道:
“他是胡人,我也是胡人,我在这里,做个翻译的差事。”
“翻译…”谢鹤生默了默,他倒不是不相信白音,只是,“你毕竟是乌赞人,若是让乌赞部落的人知道你帮了我们…”
白音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在乌赞,没有家人,乌赞王威胁不到我什么。再说了,钱才是我的家人,谁能给我更多钱,我就和谁一条心。”
谢鹤生觉得白音这话多少有些话不由心,但白音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多阻拦什么,只不过,白音能否留在大梁的军营,他说了不算,还要看帝王的意思。
薄奚季面无表情,就像一条休眠的巨蟒,似乎对白音不感兴趣;但盘起的尾巴,却在烦躁地敲击着地面。
好在他只是拧了拧眉心:“开始吧。”
作为游戏中认证的修罗阎王,哪怕是死人嘴里,帝王都能挖出点东西来。
很快,一封染血的供状,被呈到了帝王面前。
供状内容不长,片刻就能阅完,然而谢鹤生的目光,在扫到某一行字后,陡然停了下来。
半晌,他仰起脸,看向身旁的帝王。
“乌尔骨,打算率兵从右荆的树林突袭?”
峪山关地势险要,黄沙、密林,一息多变。
右荆便是军营右侧的一片密林,当时他们截击乌赞前锋,就是在右荆。
而如果从乌赞大本营到右荆,要绕过一片戈壁,众人都认为,乌赞会放弃右荆。
“可信吗?”谢鹤生问。
俘虏未必说了实话,但若就此错失良机,又难免觉得遗憾。
薄奚季没表态,转动眼眸,看向一旁的白音。
方才,都是他在帝王和俘虏之间,充当翻译的角色。
注意到薄奚季的目光,白音耸了耸肩:“我只负责把他说了什么翻译成你们大梁话,至于是真是假…我怎么知道?难道大梁皇帝要把宝押在一个翻译身上?”
薄奚季似乎翻了个白眼,谢鹤生没看清楚,片刻帝王就收回目光,屈指叩了叩供状:“让程老将军和谢恒,带三千兵马,在右荆设伏。”
尔后,他勾起唇角,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就好像,在诉说着谁的死期一般,死死盯着白音:“不错,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谢鹤生毫不怀疑,如果乌尔骨并没有出现在右荆,薄奚季会立刻把白音拖下去砍头。
他小心地扯了扯帝王的袖子,试图为白音争取一个活口。
薄奚季置若罔闻,大步离开。
白音还有空说风凉话:“大梁皇帝好像是对我有点偏见。”
“…”谢鹤生目送帝王气呼呼地走出去,叹了口气对白音说道,“好不容易在渮阳站稳脚跟,你何苦跑到峪山关来?”
“大梁与乌赞开战,大梁百姓怎么可能对胡人有好脸色?”白音道,“与其看着我的铺子被砸,还不如先一步,到这来投奔你。你们会需要我的。”
乌赞的语言体系和大梁截然不同,又因为多年来乌赞始终是大梁属国,大梁境内,系统学习过乌赞语的人不多,有白音在这,确实方便很多。
不过,谢鹤生想到什么:“你这话倒提醒我了,大梁军队不可能让胡人加入,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白音神秘地眨了眨眼:“我是商人,商人,就是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比如,身份。”
谢鹤生了然:他是顶替了谁的身份,才得以随军的。
“你好像不希望我来。”白音观察着谢鹤生的表情。
“作为大梁的臣子,我希望你能协助陛下,”谢鹤生道,“可作为你的朋友,我不希望你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