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生的心,随着茶杯的碎裂,同时一颤,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急切地质问:【什么意思?!系统,为什么解绑了?】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解绑?
为什么要解绑?
——薄奚季出什么事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说:
【只是支线进度奖励而已。】
“…”谢鹤生很难说服自己去相信系统的话,这太像什么不安的预兆了,他嗓子干涩,只觉得有刀片塞住了喉咙,“萧大哥,陛下去了多久了?”
黑夜里,闪出麟衣的波澜,萧大哥小心地把碎瓷片清理干净,道:“小谢大人,陛下去了两天了。”
两天…
“小谢大人不要太担心,两天不算久…”
是啊,两天不算太久。
可薄奚季明明告诉他,一天足够的。
就在这时,营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萧大哥难掩激动:“一定是陛下…”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马蹄声,太凌乱了,根本不像是凯旋——薄奚季带领的军队,绝不会散乱至此。
似乎是为了应证他们内心的不安,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银光粼粼的逐风,而是一匹高大的胡马。
身材魁武的乌赞人,并没有再靠近大梁的军营,而是扯开嗓子,大声吼叫道:“大梁皇帝已死!大梁军队全军覆没!还不快快投降,乌赞王可饶尔等狗命!”
胡人的大梁话,发音蹩脚、崎岖,必须侧耳倾听,才能分辨出一些模糊的音节,将之拼凑成完整的句子。
正因如此,乌赞人叫嚣的每一个字,都漫长而清晰地切割着耳膜,像是凌迟。
几乎刹那间,军营内的将士们,都跑了出来,可所有闻声而出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全军覆没呢?全军覆没…是什么意思?
“放屁!胡狗休要吠叫!”
“若是不信,你们大可以来看看,这是什么!”胡人高高举起手中的东西,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似乎像是一颗人头,正在不断往下淌血,“大梁皇帝的脑袋,就在这里!”
谢鹤生有一个瞬间好像完全失聪了一样,但胡人的话,却在耳边不断重播,要钻进他的大脑,啃食他的理智。
他死死掐了自己一把,掌心把指根抠出鲜血。
眼看着众人惊慌交加,谢鹤生忽然动手,从谢恒背上取走弓箭。
谢恒一愣:“小六,你要做什。。。”
谢鹤生面如寒霜,走到最前方。
即便武人的弓对他来说很是沉重,他还是拼命将弓拉到最满,就连指甲都用力到泛白。
嗖——的一声,箭落在胡人的马前,胡人的叫嚣瞬间被惊马吁吁声取代,马儿受了惊吓,高高扬起前蹄,胡人猝不及防之下,狼狈地摔倒在地。
谢鹤生又是一箭,他没有什么力气,这一箭射歪了,距离胡人还有很远。
可谢鹤生一刻有没有停下,继续拉弓——
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射不准,还是故意要恐吓,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一箭接着一箭。
胡人彻底害怕了,大梁的监军就是个疯子!看起来他要把自己射死在这里!胡人连滚带爬地站起,上马逃狼狈逃离。
谢鹤生直到此刻,才停下动作。
他的手臂不断发抖,指尖都被弓弦磨破了,一滴一滴殷红的血,将弓弦染成赤色。
谢鹤生垂下指尖,说:“走,看看胡人丢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