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赞投降后,谢鹤生与薄奚季,去看望了程老将军。
却得知,程老将军不在伤兵营,二人找了一圈,在大营后的墓碑前找到了老将军。
程老将军的面前摆着一壶酒,地上的黄沙已经湿了大半。
谢鹤生一下便知道,这墓碑是谁的墓。
他走到程老将军身旁,端起酒杯,恭敬地朝地上泼去。
程老将军先是一愣,看到二人,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胡狗手下,我昨天算了算,他们竟然,也已经走了十一年。那一年,也是这么个大晴天,我在黄沙下找到了他们。他们抱在一起,大的护着小的,…”说到这里,程老将军又往地上倒了一杯酒,“我早就到了该告老的年纪,却强求陛下,日夜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给他们兄弟俩报仇。没想到,真让我看到了。。。真让我看到胡狗杀灭的那一天。。。”
程老将军说着,再也抑制不住情绪,眼泪汹涌而下:“好啊,好啊,如今就是让我现在就死了,我也能瞑目了!”
“老将军千万不要这么说,”谢鹤生赶忙拉住他的手,“您在峪山关,为大梁固守河山,是大梁的大忠臣,该长命百岁才是。”
说着,他悄悄踩了帝王一下。
薄奚季始终在一旁,程老将军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此刻被踩了一脚,才眉心微微蹙着,道:“嗯。”
谢鹤生汗颜,想让天子说几句好话,还是太为难他了。
谢鹤生诚恳问:“老将军可要随我们一起回菏阳?”
程老将军思忖片刻,却拒绝:“老夫年事已高,几十年都在峪山关,早就不习惯菏阳的日子了,再说,镇北军的这些孩子们,都是我看着长起来的,他们就像我的亲生孩子一样,我舍不得离开他们。”
话说到这里,谢鹤生便不再强求。
好在,他和薄奚季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两手方案,若是程老将军与他们回菏阳,便让他好好颐养天年;若程老将军还想留在峪山关,那。。。
谢鹤生一个眼神递给帝王,薄奚季道:“既如此,孤便封尔为镇北大将军,兼峪山太守。”
程老将军跪地谢恩:“末将,多谢陛下、多谢监军大人!”
…
大战过后,百废待兴。
薄奚季留下一支麟衣使,跟随程老将军的镇北军,清剿余孽。
大军班师回朝。
这一仗,从离开渮阳算起,竟打了大半年。
帝王的辇轿中,薄奚季紧握着谢鹤生的手,素来冰冷的眼眸里,也多了几分欣喜。
“谢郎,回家了。”
“嗯,”谢鹤生眼睛亮亮的,想,“爹娘一定等急了…只是从峪山关回渮阳,还要走上个把月。真想现在就见到他们。”
竟有一天,他也会如此归家心切。
薄奚季眉眼含笑:“那便加紧行军。”
——行军至半途,谢鹤生忽然病了。
他不想耽误行程,毕竟只是低烧,却被帝王强令停下休息。
谢鹤生试图抗争:“臣还能坚持…”
谁料帝王还没有表态,将士们就纷纷表示,一定要等他身体好了,再启程,否则他们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