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首。
大雪浓厚地落下,迎春的对联高挂起,四处皆是红色、白色,像为天地穿了一件新衣。
常有小儿自司空府前经过,嘴里唱着时兴流传的歌谣。
“日之升,月之恒,
天子挥戈峪山平。
彼狡虏,夜遁逃,
马衔枯骨泣寒宵。
定国策,安四方,
谢郎妙计海宇清,
但求郎有千万岁,
换我百家粮满筐!”
童声落进司空府,谢鹤生忍不住揉了揉通红的耳廓。
谢恒在一旁笑他:“我们小六这就不好意思了?多听听就好了,你不知道,爹每天都在街上随机逮一个小孩,要他唱给自己听呢。”
谢鹤生无力吐槽。
“不怪父亲,放眼大梁三朝,从未有今日之盛景。”谢怿也道,“这些孩子,最能反映民意所向。”
耳边,童声远去,谢鹤生脸上的热意散了些,他知晓古人以歌谣传情,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唱进歌里。
不过,正如哥哥们所言,这或许,也是百姓们认可他的表现。
真好,谢鹤生想,在大梁,竟有这么多人需要他。
他也一定不会辜负他们。
兄弟三人在院子里等了等,屋内终于传来了动静。
谢正与袁夫人手挽着手走出,今日是岁首庆典,素来不拘小节的谢正也换上了新衣,背都挺直了许多,显得气宇轩昂;袁夫人更是好好装饰了一番,描了眉,点了妆,一头漆黑长发在脑后挽起,有珠玉的光泽。
这样看来,谢家兄弟都与母亲更加相像。
“走吧,”谢正摩拳擦掌,“今日可要好好热闹一番!知道么,爹年轻的时候,可是…诶!混小子,等等我!”
兄弟三人已经拥着母亲走远,谢正在原地象征性地骂了两句,便望着他们的背影,抚着胡子呵呵笑了起来。
一路去了新雅街。
热闹一如往昔,甚至远甚以往。
新的铺子开起来了,到处都是人流,谢鹤生在人群中缓慢地走动,寻着许多自己未曾见过的新玩意。
哥哥们宠着他,他的目光停在哪里,下一瞬那玩意儿就会出现在他的手上。
不多时,谢鹤生手上就捧着许多热腾腾的点心小吃,几乎快要拿不下了。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书摊,队伍长得如同蛇尾,一路甩了好几个弯,几乎每个人,都会在路过时停下脚步,踮着脚张望片刻,就兴冲冲地跑去排队。
天大的热闹,小谢大人没有不凑的道理。
他在队尾排着,竖起耳朵,听前面的人议论。
“这可是岁首庆典限定版!不知道我能不能抢到…”
“听说作者史一林还专门请人画了扉页,好想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