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奚季勒停马缰,看了过去:
谢恒骑马追了上来,手中提着一个袋子,身后没有别人。
“你找小六呢?”谢恒注意到他的目光,道,“小六和齐然玩去了,这个给你,路上带着。”
薄奚季没接,他对谢家其余人总是保持距离,偶尔显得冷漠。
谢恒习惯了,道:“小六给的。”
薄奚季瞬间就接过去了,包裹沉甸甸的,他没多余的手拆开,就干脆抱在怀里。
谢恒送完了东西,嘱咐了他两句,就策马离开。
薄奚季继续前进,走出渮阳城。
他忽然福至心灵地回过头,在高高的城楼上,他看到一道蓝色的影子。
…
三年一晃而过。
眼下的边境,已是一片平静。
只不过,文帝始终没有召回薄奚季的意思。
薄奚季也不着急,锲而不舍给谢鹤生写信,起初十几封,都没有回信,就好像那个人再也不愿意搭理他了。
就这样过了一年,薄奚季忽然负了伤,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一边吐血一边笑。
阿翁给他缝伤口,忍不住批评他:“殿下笑什么?您分明能躲得开,老奴都教过的。”
薄奚季只是道:“他会理我了。”
不出他所料。
那封带着血的书信一送往渮阳,立刻就有了回应。
甚至比薄奚季想的,还要让人惊喜。
快马加鞭之中,尘土飞扬。
送来回信的青年气质出众,长发挽在脑后,像鸟的羽翼,在边关风沙中飞舞。
蓝色的鸟,飞进了薄奚季心里。
——谢鹤生,亲自来了。
他一下马,薄奚季就踉踉跄跄迎了上去,阿翁在他身后呛咳出声:演得真像那么回事。
谢鹤生果然心软了,扶住薄奚季,眼眶湿润:“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么?”
“不疼了,”薄奚季道,紧紧握着谢鹤生的手,“谢郎,我好想你。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谢鹤生盯着他看了一会,那眼神先是凶巴巴的,但只持续了不到瞬息,他就没好气地锤了一下薄奚季的胸口:“本公子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薄奚季就笑:“我就知道谢郎胸怀宽广。”
薄奚季牵着手把人带回了营帐,一路上嘘声不断,都是将士们在伸长脖子围观。
桓王是文帝钦点的巡西大将军,军帐自然相对最大,可惜只有一张床。
薄奚季给谢鹤生倒水,没倒到一半,忽的被人摁在了原地。
一年足够发生许多事情。
比如薄奚季又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