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鹤生抬头,发现二人的身高差距进一步拉大,立刻垮起一张脸,手掌在薄奚季腰上戳戳弄弄。
“伤哪里了?我看看,我来的时候和齐然学了些包扎手法,还给你带了药…”
他的动作光明磊落,指腹按压着薄奚季腹部的肌肉,可惜被摸的人心猿意马,当场屏住呼吸,生怕被看出端倪。
更不敢说话,因为一开口嗓子都是哑的。
沉默中,谢鹤生停下动作,拧了拧眉头:“伤到舌头了么?”
薄奚季徐徐出了口气,道:“已经好很多了。”
谢鹤生还是坚持:“我看看。”
薄奚季拗不过他,只得袒胸露乳,谢鹤生指尖抚摸过他胸口与腹部的伤疤,嘴里念叨:“真难看。…”
再抬起头时,他眼眶有些湿润。
晶莹的泪花,像碎钻,吸引着暗处的巨蟒。
薄奚季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替他拭去眼泪。
谢鹤生却迅速擦了擦眼角,薄奚季的手半抬不抬的,最后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确认桓王殿下确实没什么大碍之后,小谢公子开始巡视自己的落脚处。
“好暗,桌子这样高,床也好硬…”
薄奚季在他身后:“要待多久?”
谢鹤生耸了耸肩:“谁知道?我才刚来,你就想我走了?”
薄奚季连忙摇头,又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什么隐藏的深意——
谢鹤生的回答确实如他所想:“我什么时候想回去,再回去。”
薄奚季一阵窃喜,心想,我不会让你想回去的。
谢鹤生又继续挑挑拣拣,忽然他注意到桌上什么东西,打开一看,骤然瞪大眼睛:
“这还留着,都发霉了——”
便是他在薄奚季出征前,给对方准备的路上吃食。
薄奚季沉默片刻,道:“我不舍得吃。”
“…”谢鹤生道,“少来。”
薄奚季诚恳道:“真的。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原谅我,你给我的,我都舍不得…”
谢鹤生瞥他一眼。
薄奚季厚着脸皮凑上去,像黏人的大蛇,一边道:“谢郎,好谢郎。”
好谢郎被薄奚季牵着在军营四处看。
漂亮的小谢公子瞬间吸引了糙汉将士们的视线,总有人以何种借口和他肢体接触,不多时他就像是落入狼狗群的小兔,被嗦成了芒果核。
其中还有一个戴单边眼镜的,抓着他一通漏,说什么“桓王病中常念公子,呓语唤公子小名”云云,说得谢鹤生都不好意思起来。
到了晚上,谢鹤生就和薄奚季“挤一挤”,薄奚季说得冠冕堂皇:“小时候挤习惯了。”
但第二天早上,他就支支吾吾,给谢鹤生另寻了个营帐。
谢鹤生看着他阴沉面色也无法掩盖的红晕,笑着搬了地方。
并调侃:“阿季果然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