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能说的。”教授默默将那只手从脸上扒下来。
“只是感到曾经被迫失去过的东西,也不过是一种脆弱肤浅的感官游戏。”他的语气很淡,灰眼睛平静地印照着恋人温柔的脸庞,就像只是在陈述某种既定事实:“哪怕陡然得到后,相较下我发现我还是更在乎你的情绪。”
这家伙一向对他的“死亡”抱有某种心理阴影似的应激反应,虽说教授依旧无法理解,但在相处中,他也已经渐渐学会了不去刺激恋人那根敏感的神经——尽可能不去。
黑发青年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因此错过了另一人陡然变得深沉的视线:“……所以别为我担心,如果我哪里不舒服,我会尝试着告诉你的。”
另一人没有说话。
他的下颌明显紧绷起来,像是在压抑某种冲动。配合上那双淹没在阴影里、深幽难辨的蓝眼睛,仿佛一只潜藏在深海沟壑中蓄势待发的软体动物,看起来竟然有点凶。
“……这样下去您真的会惹上大麻烦的。”见自家宿敌因为没有得到回应,有些茫然地抬头看他,救世主神情难辨地低声道。
——明明是如此敏锐的人啊,但凡稍微再对他机警些,在剥去那层柔情蜜意的虚假外衣之后,怕是要为这无孔不入的窥视与入侵而感到愤怒亦或恐惧了。
……可是他的月亮,怎么可以这样温柔地纵容着他?
“什么麻烦?”教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哪怕是他一时间也没有搞懂这家伙的脑回路。
对方不答,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没什么,只是突然很想将您吃掉。”救世主微笑着说:“请问我可以咬您一口吗?”
教授:“……”
“不许,疼。”他不由露出了怀疑的眼神:“你今晚没吃饱?还是觉得我的这些肚肚肠肠很适合用来涮火锅?”
终究是被哄到浴室里,教授忍不住以各种严谨的事实来推断证明某神不可能将沐浴露和洗发水搞混,奈何关于识字不识字的争论被水声渐渐吞没,洗到一半被人不轻不重地含咬住后颈深入,似乎也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本来就是,在人看不见的角度,救世主异常冷酷凶恶地想。既然他的宿敌如此纵容他,引诱他,那么自然也要亲自承担起招惹他的后果,尽管月亮无辜可怜得很。
光滑的瓷砖泛着冰凉的冷意,无处着力,指甲挠起来很是无措难受,但是来自后背的温度又很烫,简直让人分不清究竟是热水还是人类的体温。几近本能的求生欲望逼得黑发青年颤抖着想要挣扎逃跑,奈何他被彻底困在墙壁和躯体间,完全无处可去,只得连脚尖都虚软得踩不着地面。
但是这一次某人似乎出乎意料的克制,发现恋人已经腿软地发着抖、站不稳,越发急促的喘息也出现了哭腔后,便无视自己的反应体贴地停了下来,用大浴巾将人包裹着仔细擦拭干净,时不时亲吻着额头和脸颊进行安抚。
教授有点懵,他没想到这一次会被如此轻易地放过。慵懒的疲惫感已经涨了上来,有些困了,但是似乎还算是清醒,以至于被人将脑袋埋在肩窝里,撒娇着请他陪着一起看电影时,他想了想,终究还是答应了。
结果没看了一会儿诺瓦就开始有些走神,他不太喜欢这种信息获取量过低的方式——但是另一个人实在了解他得很,伴随着一个响指,原本被教授放在床头的、看了一半的书已经飘了过来,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手中。
那家伙看书看得专心致志,露出的小半截脖颈苍白洁净,似是尚有水汽拢着,以至于些许向下蔓延的暧昧痕迹异常显眼。阿祖卡微微眯起眼睛,干脆自己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将人抱在怀里圈着。
他先是温柔地亲了亲恋人尚且泛着血色的耳尖和脖颈,手却是毫不客气地从睡衣下摆里钻了进去,似是别有用意,又似是单纯爱抚,缓慢而亲昵地抚摸着怀中人柔软的小腹,惹得人不由哆嗦了一下。
“……别摸,痒。”
也许是被这过于温馨慵懒的夜晚蛊惑了,或者是由于方才刚被情迷意乱着狠狠折腾过一回,于是便天真地认为一切令他发抖的东西都已结束,暴君舒舒服服的窝人怀里,伴随着电影中的人物对白,头也不抬地懒懒吩咐道。
阿祖卡顿了顿,手上却是很有技巧地按揉起来,帮人缓解腰腹处尚在轻微抽搐的酸麻,令人满意地渐渐放松下来,几乎要被他揉得从喉咙里响起咕噜声——以至于那些按揉开始渐渐变味时,怀中人尚且迟钝得很,直到被人翻身按在地毯上亲吻,书被人从手中拿走轻轻放在一旁,那双漂亮的灰眼睛还是懵的。
“等等,不是才做过……!”
教授有点恼,但是另一人缠人得要命,又实在狡猾,对他的一切反应了若指掌,很快便哄着暴君同样缴械投降,屏幕里的声音彻底沦为了背景音,只剩下喘息呜咽着去揪地毯绒毛的份了。
如同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