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陆氏已经宣布破产将近一个来月。
陆声月死了,陆简也死了。
陆灼颂每天水深火热,葬礼都没时间办,也没钱办。他被催债的满世界追,一个月里吃的唯一一顿像人的饭,还是在电视台里遇见安庭那天。
由于破产,陆氏的人大多都被叫去警局问话。很长一段时间里,好多人都没能出来。
赵端许和陈诀就身在其中。
陆灼颂平躺在柔软的豪华床铺上,呆呆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回忆起那段地狱般的往事。
陆灼颂倒是很早就被放出来了,路柔也是。她只是被带去简单问了几句,当天晚上就被警察放走了,毕竟她和财阀关系并不深。
陆灼颂出来后,就和路柔每天来回奔走,不知道给多少人磕了头下了跪,就为了能少一些违约金。
只可惜事与愿违,没什么用,陆灼颂还是背上了好几十个亿。
后来,赵端许也出来了。
他也跟着陆灼颂去到处奔波,跑了不少地方。
再后来,某个疲惫的夜里,几十块一晚的发霉漏雨小旅馆中,赵端许给了他一张名片。
陆灼颂挠着破皮流血的过敏胳膊,沉默地接了过去。
那是个音乐发行商,和陆灼颂也有正在履行中的合同。赵端许说他谈下来了,对方答应可以通融通融,但是有个要求。
要求是什么,要和陆灼颂见面说。
陆灼颂第二天就去见了。
发行商笑着开门见山:他要睡路柔。
话一出来,陆灼颂立刻脸色惨白地被钉在原地。
那人却哈哈大笑。他拿出一张明黄色的便签,在上头洋洋洒洒地写下了一串时间和地点,塞给了他。
“想好了就让她来。要是到时候没见到人,我们公司就也要找你们要违约金了。”
“陆氏出了这些破事,你的歌都被下架了,咱们这可还在合同期内呢。这是你这边的原因,所以照要求,你得赔付……七千万?”
“毕竟你的歌很火,赔付是按照影响力和品牌预估收入来计算的。”
发行商把便签往陆灼颂跟前递。
他似乎是想把便签塞进他胸前的口袋里,可陆灼颂当天穿的是件没有口袋的连帽外衣。发行商手上一滞,刚失望地落下手,旋即又想到什么似的,一勾嘴角。
他舔了舔自己肥厚干裂的嘴唇,扯开陆灼颂的背心领子,把便签扔了进去。
纸条划过他过敏发红的皮肤,陆灼颂痛得一哆嗦。
发行商再次哈哈大笑,在他胸脯上拍了两下,转身离开。
陆灼颂闭了闭眼。
很晚了,他们是在公司的走廊里谈的话。空无一人的空荡廊道里,发行商的笑声余音绕梁,渐行渐远。
陆灼颂咬紧唇,开口喊:“我去!”
他声音沙哑,哑得喊声断断续续,是过敏留下的并发症。
音乐人的笑声止住,回过了头。
“……我去,”陆灼颂说,“我替路柔去。”
“我比她……活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