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图把他扶到自己肩上,温热的手心贴住他的下腹,轻声问他:“除了这儿疼,还有别的地方难受吗?”
任快雪没动,也没出声。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睁着,平视着黑暗。
“没事儿。”郎图又用大衣把他裹严了一些,把他整个人仔细护在身前,“我是医生,哪不舒服都可以告诉我。”
又沉默了很久,任快雪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你跳伞了吗。”
“我没跳伞,我不跳伞。”郎图让他冰凉的腹部尽可能贴着自己,一下一下轻轻给他揉着小腹,“我一开完会就立刻回来了,哪也没去。”
“手机为什么关机。”任快雪手指蜷在他的毛衣下摆,声音仍然平直没有情绪。
“没关机,晚高峰堵车,我半路下车换地铁回来的,可能信号不好。”郎图一边解释一边给他揉,“停电太黑不舒服了是吗?家里装了备用发电机,怪我出门前忘跟你说了,下次还停电也不用着急。”
他只字没提上次被任快雪赶出门的事,说得好像真的只是出了趟差。
任快雪很快地深吸了几口气,郎图立刻护着他的背面慢慢往下顺:“没事儿,慢点,不用这么大力气呼吸,慢点。”
任快雪控制不了,他呼气太深又呼气太快,滚烫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他非常不喜欢情绪这样地外露,尤其是当着郎图。
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委屈或者无助。
因为他没有。
但是越遮掩,他就越疼。
下腹几乎把他疼穿的痛感有了变化,好像不管是加重还是减轻的每一次起伏都尖锐地灼烧着他的神经,比持续均匀地疼痛还要让他感到折磨。
“你走吧。”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他需要知道的无非是郎图没出事,和当年的揭往往和任峰行不一样。
现在他知道了。
郎图就不该继续待在这。
尤其是这一幕这么狼狈。
脏衬衫和脏领带团在地毯上,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膻气味。
不堪入目。
任快雪在疲惫中感到一丝自我厌弃。
他都做了什么啊。
腌臜。
侧颈微微一热。
“我怀疑有人跟踪我。”郎图一边用嘴唇轻轻蹭他,一边轻声说:“我去开会之前就老看见一个戴帽子的,从航站楼出来,刚刚好像又看见了。”
任快雪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泪痕从热到凉:“谁?”
“我不认识,但看着像之前一个泼我红油漆的。”郎图发现他还在看地上的脏衣服,抬手遮住他的眼睛,把他的额头压到自己肩膀上靠着。
郎图护着他的腰轻轻晃,“好像是我做过手术的患者自己吃偏方出了问题,他家属觉得应该怪我,之前跟过我一两个月,往我租的房子泼过红油漆。”
任快雪有点印象,小李跟他提过郎图被人泼油漆的事。
他感觉到眼泪渗进了郎图的大衣里,心存侥幸地希望衣服足够厚,郎图感觉不到。
“那怎么办?报警吗?”他怎么也忍不住担心。
“发生实质性的伤害之前,报警也申请不了保护。”郎图低头吻他的后颈,“之前也有人要用刀划我,自己又笨,三天两头地跟着也没划到,我找到他面前,他反而跑了。”
“找到他面前,你……”任快雪没忍住抬起头,却疼得一哆嗦,捂着肚子要向下跪。
郎图把他的手拿到自己肩膀上,“不压肚子,疼就抓着我。放松,我给揉揉,很快就没事儿了。”
任快雪终于真切地知道疼了。
他疼得止不住颤抖,紧攥着郎图的领子,扯得全歪到了一边。
“那个人看着就不像真敢动手的,所以我不怎么怕,只觉得烦。”郎图护着他的下腹把他扶进自己怀里,还在慢条斯理地讲:“但是这次这个人不一样,我看着真有点害怕,感觉像个亡命徒,我不敢自己住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