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快雪不回应,郎图就自顾自地说:“饿不饿?等会儿我带着你看看发电机在哪儿,然后弄点吃的。”
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郎图今晚的话格外多:“反正这么晚了我肯定不出门,那个亡命徒说不定在哪蹲我…这是…川贝枇杷膏…木香顺气丸…速效…在这,云南白药。”
他的声音逐渐近了,在光影中浮现出来,拿着喷雾和棉签。
“不用。”任快雪压着被子边。
“现在你不用,半夜疼得尿不了尿。”郎图在床边坐下,“不上厕所,你受得了?”
“不用你管。”任快雪要把药从他手里拿走。
“听点医嘱吧,行不行?”郎图手在他肚子上搭了搭,“我用被子给你挡着,我轻轻的,行吗?”
郎图拿着手机钻进了被子里,在黑暗中鼓出一个圆丘。
他的人跟着光一起消失了,但是动静和声音都还在:“这儿蛰得慌吗?”
“没事儿没破皮,过两天就不疼了。”
“看不出来任快雪,我还以为你‘手无缚鸡之力’呢。”
任快雪没忍住抬脚就踹,又被抓住脚踝,“好了好了,别弄疼了。”
郎图涂药的动作很轻。
只是有一两下确实挺疼的,任快雪没忍住蜷脚趾,小腿就被温热碰了碰,“马上好,不动。”
涂上药,郎图没从被子里出来,摸索着捏了一下任快雪的脚踝。
他的拇指在没恢复的浅坑上来回蹭了两下,然后有几秒钟都没动静。
“滚出去。”任快雪声音很虚弱,颤抖着要把腿合上。
郎图拿着手机退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
任快雪绷着嘴角,不想笑。
“腿撑好了,晾会儿。”郎图扶住他的膝盖,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慢点了,感觉好点没有?”
听不到他回答,郎图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轻轻压了一会儿,“身体素质还可以呀任快雪,一晚上设两次,第二次比第一次还多。”
明明这时候应该羞耻,但任快雪总是只想给郎图一脚,结果一抬腿就疼得打哆嗦。
“疼得厉害?”郎图挽住他的膝盖,“带你去看发电机,去不去?”
“不去。”任快雪偏开头,心里又开始突突。
他不想看着郎图一直在自己跟前晃,但也害怕在黑暗里独处。
“现在医生比较建议你早点克服心理障碍。”郎图把他用被子仔细包严,从床上抱起来,“这两天疼起来怎么你也是自己走不了路,往远里说,你明后天怎么吃饭?往近里说,你今天晚上怎么起来尿尿?”
任快雪咬牙切齿地瞪他。
郎图却浑不在意,语气疏远了一些,“还是说你想请护工?找个不认识的人过来,给你上药倒便盆?”
任快雪瞪着瞪着,眼圈有点红了,“放我下来。”
“不找,不是真要找护工,”郎图立刻否认,“只是打个比方。我们看看发电机,马上灯就亮了。”
发电机就在储藏室里,连着配电箱。
郎图把手机给任快雪拿着,让他踩在被子上站稳,自己弯着腰在发电机面板上找转换开关。
任快雪犹豫着。
今天晚上太过了。
就像是停电,片刻贪恋或许是隐秘的,但灯总会亮起来,把他的残忍和自私照得纤毫毕现。
他已经没有什么资本可以用于沉溺,有些话早晚要说。
“要不然……”
“要不然咱俩往后就这样吧?”郎图的注意力好像都在发电机上,最后食指点住一个开关,将按不按:“睡一起但不在一起,走舒服,不走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