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霆渊在门口站了四十秒。
许星舟停笔,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右耳准确捕捉到了门口的呼吸和细微动静。
“回来了。”
许星舟没有回头,音调平稳。
贺霆渊走进画室。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走到许星舟身后一步的距离停下。
许星舟的左手垂在身侧,指甲缝里留着洗不掉的钴蓝色颜料。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越过肩膀看向贺霆渊。
“你身上有烟味。”
许星舟开口。
贺霆渊不抽烟,但贺建辉抽。
会议室那把椅子常年带有雪茄味,他在里面对峙了一个小时,高定布料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气味。
“去见谁了?”
许星舟问。
贺霆渊看着他的后颈,“集团总部。
见贺建辉。”
许星舟手指在笔杆上收紧。
今天沈氏撤资八十亿的事情闹到全网皆知,贺霆渊丢下发布会的残局跑回总部,面临的绝对是整个董事会的联合施压。
“事情处理完了?”
许星舟问。
“处理完了。”
贺霆渊往前走了一步,彻底打破安全距离,“资金缺口我已经全额补上。
明天一开盘,沈氏的股价会直接砸穿跌停板。
沈墨寒明早六点落地北京,机场会有经侦的人等他。
他出不来了。”
他语气平淡,只字不提自己动用了八十五亿个人资产,也不提跟父亲当场撕破脸的惨烈场面。
他不想让这些脏事污染许星舟的耳朵。
画室里安静下来。
墙角空气净化器发出低频的嗡鸣。
许星舟把扁头笔放在笔架上,转身走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
清冷的水流冲刷着指缝,群青色颜料顺着排水口打转流走。
关水,抽纸巾擦手。
许星舟转过身,面向贺霆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