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半个世纪前落成的钟楼。
青铜指针刚好跳到正午十二点。
沉闷的钟声从塔顶倾泻而下。
楚宴烦躁地扭了扭脖子。
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后扫。
蔡鹤之正偏头跟玉瓷骨说话。
钟声太大,听不清内容,只看见蔡鹤之嘴唇微动,玉瓷骨点了点头,唇角带笑。
楚宴猛地收回视线。
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食堂位于艾尔维亚最东侧,是一个偏西式饮食的食堂,又贵又偏僻。
所以艾尔维亚的贵族还是特招生,都是很少光临的。
玉瓷骨踏上台阶。
脚下是整块开采的天然大理石,光可鉴人。
石面上倒映出他的身影,以及身后左右两侧,一前一后压过来的两道高大身形。
两扇黄铜旋转门被侍者恭敬推开。
恒温系统运作,混杂着现磨咖啡豆焦香的暖风扑面而来,彻底驱散了外面的凉意。
挑高六米的穹顶垂下整排水晶灯。
光线经过精密计算,均匀地铺在实木长桌上。
亚麻桌布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每张桌子中央立着细颈花瓶,插着清晨刚剪下的白玫瑰。
穿着黑色马甲、戴白手套的侍者端着银质托盘穿行其间。
鞋底经过特殊处理,踩在木地板上悄无声息。
明档料理台后,十二位戴着星标厨师帽的主厨各司其职。
刀刃接触砧板的声响、油脂爆裂的动静,全被声学设计吸收。
这里的菜单每天一换,食材全部专机空运。
偌大的用餐区空旷得很,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桌间距极大,私密性极高。
楚宴大步流星,直奔靠窗的卡座。
桌面上提前摆好了餐具。
银质刀叉锃亮,玻璃杯里的冰块刚开始融化。
侍者的眼力毒辣得很。
楚宴一把拽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长腿往桌底一伸,鞋跟重重磕在对面的桌腿上。
他选了背朝入口的位置。
蔡鹤之走到卡座旁。
他没急着坐。
修长的手指搭在玉瓷骨右手边那张椅子的椅背上。
指腹压住实木边缘,微微侧身,将整张椅子拉开,让出足够宽敞的落座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