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受邀赏花的贵妇早已吓得作鸟兽散,有两位直接软了腿被丫鬟架着走。
二房夫人抓着回廊柱子干呕了两回,脸色跟纸一样白。
顾砚舟看够了,转过身。
长靴踩在青石板上,步子不急不缓。
月白色的袍角拖过干净的石面,跟身后那一地狼藉判若两个世界。
京城的天,说变就变。
侯府那点后宅阴私,连同大少夫人浑身溃烂发疯的丑闻,没翻起多大浪花,就被朝堂上的惊雷劈得渣都不剩。
五皇子萧知行栽了。
栽得极快,极彻底。
御史台的弹劾折子堆成了山。
结党营私、贪墨军饷、纵容下属草菅人命。
条条要命。
皇帝一道口谕,五皇子府大门贴了封条,闭门思过。
萧知行哪肯坐以待毙。
他在大殿上反咬一口,指认三皇子萧闻臻才是当年谋害太子的真凶。
声泪俱下,跪得砰砰响,额头磕出血来,铺了满地的鲜红。
满朝哗然。
朝臣们交头接耳,眼珠子乱转,各怀鬼胎。
局势胶着之际,太子妃曹氏站了出来。
一袭素缟,跪在御阶前,呈上厚厚一沓往来信件与账册。
字字句句,把萧知行钉死在构陷手足的耻辱柱上。
皇帝雷霆震怒。
五皇子被褫夺封号,贬为庶人,即刻押送宗人府。
坊间传闻沸沸扬扬,多是感叹三皇子蒙冤受屈,痛骂萧知行狼子野心。
谁也没去深究,那位素来不问世事的太子妃,为何能拿出这般要命的铁证。
至于萧知行。
宗人府的牢房没关住他。
这人经营多年,狡兔三窟,硬是买通狱卒,趁夜逃出了京城。
城郊,隐月山庄。
夜风穿过树林,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呜咽。
萧知行握着长剑,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青。
他盯着门窗紧闭的正厅,呼吸粗重。
外头太安静了。
他带出来的十几个顶尖护卫,此刻连点动静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