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光,林鹿鸣见过。
在天台上,陆寒洲单膝跪地看着他的时候。
在落地窗前,陆寒洲把他圈在怀里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的时候。
每天早晨,陆寒洲端着牛奶站在他门口的时候。
是一样的。
从六岁到二十八岁,二十二年,从来没有变过。
“这张照片是你妈妈拍的。”
陆父的声音轻了下去,“她说,你看寒洲看鸣鸣的眼神,像在看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林鹿鸣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照片上,正好落在陆寒洲的眼睛上。
他连忙用袖子擦掉,但那张照片上六岁男孩眼睛里的光,擦不掉。
后面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陆寒洲七岁的生日,林鹿鸣被妈妈抱着,手里抓着一块蛋糕,糊了陆寒洲一脸。
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陆寒洲笑得眼睛弯弯的,和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寒洲八岁,在院子里教林鹿鸣走路。
林鹿鸣走不稳,东倒西歪,陆寒洲在后面跟着,两只手伸着,随时准备接住他。
陆寒洲十岁,林鹿鸣四岁,两个人蹲在花园里种花。
林鹿鸣满脸是泥,陆寒洲在旁边帮他擦脸,动作很轻很温柔。
陆寒洲十二岁,林鹿鸣六岁,两个人站在小学门口。
陆寒洲背着书包,林鹿鸣拉着他的书包带子,不肯松手。
照片下面写着:“鸣鸣第一天上小学,寒洲送他。”
陆寒洲十五岁,林鹿鸣九岁,两个人在操场上。
陆寒洲穿着校服,林鹿鸣穿着小一号的校服,两个人站在一起,陆寒洲比林鹿鸣高了大半个头。
林鹿鸣笑得很开心,陆寒洲的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微微弯着。
然后照片就断了。
十五岁之后,没有了。
林鹿鸣翻到下一页,是空白的。
再下一页,也是空白的。
后面的几十页,都是空白的。
“他妈生病之后,就没再拍过照片了。”
陆父的声音有点哑,“后来寒洲去了国外,更没人拍了。”
林鹿鸣看着那些空白的页面,心里空落落的。
十五年。
他们错过了十五年。
从十五岁到二十八岁,陆寒洲的照片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