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大一点的小男孩背着小一点的小男孩,走在一条乡间小路上。
小一点的趴在哥哥背上,睡着了,口水流了哥哥一肩膀。
哥哥的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林鹿鸣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每一张都让他想哭。
不是难过的那种想哭,而是心里太满了、装不下了、溢出来了的那种。
“那时候没有拍立得。”
陆寒洲说,“这些都是我妈用相机拍的,后来我拿底片去洗的。”
“你什么时候洗的?”
“在国外的时候。
想你想得受不了了,就去洗几张照片,放在钱包里。”
林鹿鸣翻到一张照片,停住了。
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校服,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秋天的阳光透过金黄色的银杏叶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是林鹿鸣自己。
他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不记得自己站在哪棵银杏树下,不记得自己在看什么书。
但陆寒洲记得。
“高一那年秋天。”
陆寒洲说,“你们学校门口有一排银杏树,你每天放学都会从那排树下经过。
我骑车去看你,拍了这张照片。”
“你骑车去看我?”
林鹿鸣的声音有点抖,“多远?”
“骑了四十分钟。”
“你为什么不叫我?”
陆寒洲沉默了两秒。
“因为不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
他说。
林鹿鸣把那张照片贴在胸口,深吸了一口气。
照片下面,是一个信封。
不是阁楼里那个——那个是陆寒洲妈妈写的。
这个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只写了两个字:“鸣鸣”
。
是陆寒洲的字迹,比现在的稚嫩很多,像是十几岁时写的。
林鹿鸣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叠得整整齐齐,折痕已经发白了,像是被翻开过很多次。
“鸣鸣:
我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