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您为什么想每天都被他揍。”
奚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但就是忍不住想问。
“被他揍说明他在意我。
不被他揍说明他不在意了。”
苍何阙拿起那张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说挨揍这种事,“他每次揍完都会看我伤口,上次在山洞洞口还给我盖衣服。”
说完他站起来,把信纸仔细折好,折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折痕压得比军报还平整。
没有信封,他就从奚弈案上拿了一张干净的宣纸自己叠了个信封装好,在信封正面写上“玉茸亲启”
。
这四个字写得比那八个字更认真,可能是因为这四个字他练过很多次,每次给玉茸送东西都要写。
第二天早上,苍何阙照常来兔妖族送萝卜糕。
食盒搁在廊台上,萝卜糕切得整整齐齐,淡金色,边缘微焦,这次撒了芝麻。
玉茸蹲在萝卜田边啃胡萝卜,腮帮子鼓起来动了几下,扫了他一眼:“今天没带水壶。”
“浇过了。”
苍何阙把食盒放好,然后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信封装得平平整整,封口折得整整齐齐,“这个给你的。”
玉茸看看信封上那四个字,又看看苍何阙。
这人一脸淡定地站在廊台上,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着,跟上次送雪绒草和送梳子时一模一样。
他把胡萝卜从嘴里拿出来,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打开,八个字。
纸面上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折痕,每一道边缘都磨得微微起毛,这封信曾被反复折起又展开,每一道折痕都是他斟酌用词时的迟疑和笃定。
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你写了多久。”
苍何阙算了算,如实回答:“三天。”
“三天写了八个字。”
“嗯。”
“你写军报都写不了这么慢,军报好歹还分行。”
“军报不用想,要跟你说的话要想。”
苍何阙的脸上难得露出那种极其严肃的思考表情,眉心那道褶子微微浮现。
玉茸:“……”
玉茸捏着信纸,觉得自己应该生气。
三天写出八个字。
这叫情书吗。
这叫挑衅!
他可以现在就一爪子拍过去,把这张纸拍回苍何阙脸上,罚他重新写,字数至少翻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