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山神庙是兔妖族边境最外围的地标之一,再往前不远就是玉茸新开垦的野山坡试验田。
他上次帮玉茸在山洞躲雨时路过过这里,石阶上干干净净,没有草籽壳。
他把马拴在庙前的松树上,绕到庙后,在筑基石与山体的接缝处发现了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天然裂纹,是阵脚凿痕。
他把手按在刻痕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土壤深处有极其微弱的灵力脉动,沿着特定的轨迹往八个方向延伸,像一株看不见的蛛网正贴着地层缓缓收紧。
苍何阙站起来,没有碰那个阵脚。
上古阵法一旦触发阵脚,整个阵网会同时启动,把阵内所有人锁死在当前位置。
阵脚本身没有攻击性,但布阵的人一定在不远处等着。
他把手从石头上移开,拍了拍掌心的石屑,牵着马继续朝兔妖族的方向走去。
步伐和平时一模一样,不快不慢。
到了院门口,他把马拴在老槐树下,推开院门。
玉茸正坐在廊台上,手里拿着那张灵力图,看到他进来就把纸往他面前一推,三瓣嘴快得像连弩:“你画的这个叉位置不对,灵脉反噬是从丹田往上走,不是往下……”
“玉茸。”
苍何阙走到廊台前,把那张灵力图从玉茸手里接过来折好放进怀里,动作不急不缓,“这几天有没有看到什么陌生人。”
“陌生人?没有,就是前天有个卖灵茶的货郎在村口转了一圈,没进门就走了。”
玉茸放下手里的灵图,耳朵慢慢竖起来,“是不是有仙宗探子在附近?
“嗯。”
苍何阙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在山神庙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玉茸突然心中就有了计划,漂亮的圆眼狡黠的看着苍何阙:“良胤想用阵分开我们,那我们就分开。”
“不行。”
苍何阙的眉头拧起来。
“你听我说完,不是真分开,是你先进阵,我藏在暗处,良胤以为你落了单,就会把所有人调过来围你,等他的阵脚全部暴露,我从外面一个一个拆,上次拆困妖阵拆了三十六面旗,这次拆八个阵脚,绰绰有余。”
他说到“绰绰有余”
的时候兔耳往上翘了翘,显然已经在脑子里把八个阵脚的位置都标好了。
苍何阙:“阵脚有触发机制,你拆第一个,良胤就会发现。”
“那就让他发现,他发现的时候阵已经少了一个角,网就漏了,漏了网,你还困在里头吗?”
“困不住。”
“那不就得了。”
玉茸拍了拍手上沾的萝卜碎屑,站起来,走到苍何阙面前,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力道不重,刚好够把他戳得往后退了半步。
“也该让那帮废物好好认清一下现实了,上次跑了三千人,这次还敢来,他们觉得一个人就好对付,那就让他们看看。”
苍何阙抬手握住玉茸还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握得很轻,刚好够把那只手留在自己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