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课堂的课桌上,空气中漂浮着粉笔灰和书本陈旧的气味。
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单调而沉闷,像是一只昏昏欲睡的苍蝇在耳边嗡鸣。
我特意避开了原本习惯坐在角落的位置,拿着那本陆辰飞最喜欢的《西方文学史》,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我今天的妆容极淡,只扫了一层薄薄的腮红,衬得脸色苍白中透着几分病态的楚楚可怜。
黑长直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耳侧,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长长地盖住手背,只露出指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受到惊吓后、急需庇护的小白兔。
这是他曾经最爱夸赞的【清纯】模样,是我精心伪装的陷阱,是用来唤醒他心底那份该死的保护欲的钥匙。
我坐下时,故意将肩膀微微缩起,头低垂,让长发遮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泛红的眼眸。
我没有看他,而是将视线死死地盯着课本上一行根本看不进去的字,身体却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这份【受委屈】的姿态,是我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的成果。
我知道,陆辰飞那个傻瓜,最受不了的就是这副模样。
他会以为我被欺负了,会以为我正在经历痛苦,会以为……我需要他。
果然,身旁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陆辰飞原本正在记笔记的手停了下来,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迟疑,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心疼与担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顾忌着课堂的纪律。
只能压低声音,用气音问道:【孟殊?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像春日的微风,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忍住想吐的冲动,缓缓抬起头,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我咬着下唇,露出一个破碎而脆弱的微笑,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颤抖。
【学长……我没事。
只是……有点累。
】
这句话,像是一把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他心里最柔软的那块肉。
陆辰飞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的担忧化为实质般的关切。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来拍拍我的肩膀,给予安慰,但在触碰到我之前,又犹豫地缩了回去,似乎想起了那天在走廊上,赵定曜那双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睛,以及那个令人窒息的吻。
他的犹豫,让我心中的恶意更加滋长。
我要的就是这种犹豫,这种在道德与情感之间挣扎的痛苦。
我要让他知道,即使他退后一步,地狱的门依然为他敞开。
我微微向前倾身,靠近他一些,让他能闻到我身上淡淡的、与赵定曜截然不同的、清新的洗衣液香味。
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挑衅。
我在赌,赌他那颗圣父般的心,无法拒绝一个【受害者的求救】。
【学长,】我再度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下课后……能陪我走走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
陆辰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交织。
他知道这很危险,知道这可能会引来那个【恶魔】的怒火。
但他看着我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看着我那副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掉的模样,最终,还是败下阵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