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一半发现楼梯口全是火,又跑回来把我塞进衣柜。”
“她把我塞进衣柜之后、就没有时间自己跑了。”
“如果她没有我,她可以直接从二楼窗户跳下去。
我爸当时在打电话,他也可以跳。”
“但他们没有跳,因为他们有一个在楼里衣柜里的孩子。”
他的手指攥住了自己的裤腿,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我不是幸存者。
我是那个让他们不能跳窗的人。”
林见的心脏被一把很钝的刀、慢慢地割开。
不是疼——是比疼更深的什么东西被翻了出来。
这句话陆厌宁憋了二十三年,从来没有说出口过。
在地下室里说创伤记忆的时候没有说。
在书房里被看到相册的时候没有说。
在雷雨夜发作时喊妈妈的时候没有说。
他可能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他自己。
林见没有说“你想多了”
,也没有说“不是你的错”
,更没有说“你太自责了”
。
对于这种深度的创伤,任何否定都会让对方觉得不被理解。
陆厌宁不是在问问题,是在陈述他二十三年来在心里反复给自己判的死刑。
你告诉他“你想多了”
,等于告诉他“你二十三年的痛苦都是浪费”
。
林见没有蹲着。
他跪在了地板上。
不是居高临下的安抚,是把自己放到比蜷缩的人更低的位置。
他伸出手,把陆厌宁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不是抱,是按——把这张脸用力地压在自己心口上。
让陆厌宁隔着衬衫能听到他的心跳。
然后他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很稳,每一个字都很轻。
“我不知道二叔的目标是谁。
没有人知道。
那个纵火的人大概也不知道,他只是在执行命令。”
“但我知道一件事——你妈妈把你塞进衣柜的那一刻,她希望你活着。”
“她把柜门关上之前把手伸进来摸了你的脸。
她的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