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攥着林见的衬衫前襟,指节已经松了力道,但还勾着那一小片棉布。
林见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把陆厌宁的头枕在自己腿上。
他没有马上把人扶回床上。
解离发作之后的病人不能立刻移动,身体需要时间从应激状态过渡到休息状态。
他低头看着陆厌宁的脸。
眉头在昏迷中还是微微拧着的,嘴角往下撇,像是在梦里也在跟什么东西对抗。
林见用拇指轻轻揉开他眉心的皱痕。
皱痕松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消失。
大概过了半小时,陆厌宁的呼吸从粗重变得均匀,手指完全松开了林见的衬衫。
林见把他的手轻轻放在他自己胸口上,然后撑着地板站起来。
左腿完全麻了,膝盖打软。
手肘的淤青已经从青紫转成了深紫色,边缘泛着黄绿色——说明皮下出血量不小,正在扩散吸收。
破口处的血已经凝了,在皮肤上结成一片暗红色的血痂。
他没有管。
他弯腰把陆厌宁从地板上扶起来。
陆厌宁的体重完全压在肩膀上,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得半湿,皮肤温度偏低。
林见半拖半抱地把人弄到床上,让他侧躺,在背后垫了两个枕头、防止他平躺时压迫后脑勺。
然后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掖好被角。
从安全屋里间的储物柜里翻出一把折叠椅,打开放在床边。
坐下来的瞬间,左臂手肘传来一阵钝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淤青已经从手肘扩散到了前臂中段,面积比刚才更大了。
破口周围开始发红,皮肤温度摸上去比别处高一点。
炎症反应,正常。
只要不感染就行。
他把受伤的手臂搁在椅子扶手上,右手伸过去握住了陆厌宁放在被子外面的左手。
陆厌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抽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阿成开车出去买药回来,他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医药箱、跌打药酒、一保温壶的热粥。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陆厌宁侧躺在床上,脸朝着林见的方向,眉头比平时睡着时拧得紧一些,但呼吸是稳的。
林见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一只手握着陆厌宁的手,另一只手搁在椅子扶手上。
那只搁在扶手上的手臂,从手肘到前臂中段全是青紫色的淤血。
阿成把布袋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出声。
他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跌打药酒,拧开盖子倒在掌心搓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