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舍不得。”
陆厌宁的睫毛在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轻轻颤了一下。
“你会被我伤的。”
“你已经两天没有伤人了。
这两天里你做的最暴力的事,就是在梦里攥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林见用拇指摸了摸陆厌宁的手背。
那里有一小片皮肤、因为长时间被攥着而微微发红。
“而且我说过——你有症状,不是你有罪。
病来如山倒的时候,我扶着你。
等山倒完了,我们一起收拾废墟。”
陆厌宁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林见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只手的温度是真实的。
“……废墟是什么。”
“你心里那些被埋了二十三年的东西。
你二叔的背叛,你对自己的审判,你觉得自己是让他们不能跳窗的人。
这些是废墟,不是你。
你和废墟是两回事。
我的工作不是把废墟从你心里挖掉——那是挖不掉的。
我的工作是帮你把废墟和你能分开,让你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病。”
陆厌宁垂下眼睛,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你前世治过多少这样的废墟。”
“很多。”
“有治好的吗。”
“有。
但不是治好——创伤没有‘痊愈’这个终点。
只有越来越能带着它正常地活着。
吃饭,睡觉,工作,爱人,被爱。
偶尔还是会疼,但疼的时候知道怎么求助,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这不叫痊愈,这叫活得和废墟和平共处。”
陆厌宁把林见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他用拇指沿着林见生命线轻轻划过去,划到手腕内侧,停在那片碘伏痕迹的边缘。
“……我要是好不了呢。”
“那就不好。
你不好我也在这里。
你每天砸墙我每天包扎,你解离发作我跪在地上把你拽回来,你一辈子觉得自己是废墟,我就一辈子住在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