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为:闵惜。
郁词心里忽然像是踩空了一般,他接起电话,不知预感到什么,嗓音有些微紧绷。
“怎么了。”
“……”
电话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几声沉重的呼吸。
两秒后,闵惜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来医院一趟吧,你爸他……”
“病危通知书下来了。”
郁词挂断电话,直接叫车去了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时,却看见闵惜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神色不太好地看着人群。
他走过去,往病房里面看了眼。
这一眼就看见那个年轻女人坐在床边,怀里还抱着个小奶娃,生得白白嫩嫩的。
郁词站在病房门口,冷眼看着里面的温情戏码,躺在病床上的人苍老憔悴了许多。
那女人正低头跟襁褓中的孩子说话:“这是爸爸,爸爸最喜欢小宝了哦。”
病床上的人艰难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小奶娃的脸,还捏了捏那双肉乎乎的小手。
脸上露出了类似于幸福和欣慰的笑容。
“哼。”
郁词冷笑一声。
走了两步站到闵惜面前,对着她扯了扯嘴角,“怎么,您是叫我来争宠的啊?”
闵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沉默了片刻,才把手里拿着的病危通知书递给他。
郁词接过去看了,只见上面写着:目前患者病情危重,有死亡风险,院方正竭力抢救,但限于目前医学科学技术条件……
总之就是概括为多半活不了。
郁词看见他此时在病床上的模样,不复当年意气风发,那些白发,以及这般似曾相识,却又物是人非的场景……
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其实他们也曾拥有过幸福和快乐。
虽然很短暂,虽然少之又少,但总是存在过。
抱着他在腿上学钢琴的时候,笑着夸他是个小天才的时候,在阳光灿烂的窗前将小小的他举过头顶,也曾是欢声笑语。
但这一切,都随着那架被砸碎的钢琴,随着那些被撕碎的曲谱,烂成了千万片。
面目全非,再也不能完好无损。
只剩下漫长的、永无休止的争吵……
他曾经无比坚定地要逃离这里。
逃离这与生俱来的,被人划定、被人掌控的命运。
此时此刻他忽然明白,有些命运是逃不掉的,是有些人生来就必须要走的路。
兜兜转转,他还是会回到这里。
否则就永远别想得到自己喜欢的、想要的东西,永远也不配得到幸福的眷顾。
“他们母子还小,能掀起什么风浪?”
郁词歪了歪头,忽地笑了一下,“说是离婚,我看他这样子,估计也活不长了。”
语气里淡淡嘲讽,“他有命跟你离婚吗?”
闵惜抬眸看着他,眼里情绪不明。
郁词又道:“二叔那边,稍微费点力气罢了,不过也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