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珩不在乎,他坐在太医署的诊室里,抱着猫,一夜没合眼。
李德全来劝了三次,三次都被轰了出去。
第三次的时候,萧衍珩的声音大得像打雷:“朕说了,朕不走!
你再废话,朕把你贬去看城门!”
李德全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劝了。
第三天,沈云昭的烧退了。
林太医说这是好转的迹象,萧衍珩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他还是没有合眼。
他的眼睛已经熬得快要睁不开了,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但他还是坐在那里,一只手托着猫,另一只手在猫背上抚摸着。
李德全站在门口,看着皇帝的背影,鼻子酸了。
他跟了萧衍珩十五年,从太子到皇帝,从少年到青年,从意气风发到心力交瘁。
他见过萧衍珩在朝堂上的威严,见过他在军营里的果敢,见过他在先帝灵前的悲痛。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萧衍珩这个样子——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却还在拼命地绷着。
第四天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的时候,沈云昭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是一只猫,趴在萧衍珩的腿上。
萧衍珩的手还搭在他背上,手指微微弯曲,保持着抚摸的姿势。
但萧衍珩的眼睛闭着——不是睡着了,是累到极限后的短暂失神。
他的眼眶通红,下巴上满是胡茬,龙袍皱得像咸菜,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沈云昭的尾巴动了一下。
他试着调动妖力,灵力还在被封的状态,但比三天前松动了一些。
他集中精神,一点一点地变回了人形。
萧衍珩感觉到腿上的重量变了,猛地睁开眼。
沈云昭坐在他腿上,裹着一条薄毯,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睛是亮的。
他看着萧衍珩,嘴角弯了一下。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猫叫,“臣饿了。”
萧衍珩看着他,愣了一瞬。
然后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沈云昭……”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在沈云昭的脸上轻轻碰了碰,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醒了,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沈云昭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看着他,嘴角弯着。
萧衍珩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但他没有擦,就那么笑着流眼泪,像一个丢了玩具又找回来的孩子。
“朕让人给你做鱼。”
萧衍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沈云昭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臣不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