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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临水磨磨蹭蹭、扭扭捏捏地扯了半天闲话后。
严林霄有些不耐地轻咳了一声。
他那只枯槁的手猛然一顿,手中的万年沉木拐杖重重地在脚下暗蓝色玉砖上笃了笃,发出两声沉闷的“嗵、嗵”
声。
那顶端星河点点的宝珠随之闪烁了一下,瞬间止住了孙临水那喋喋不休的长篇大论,示意他莫要再在耳边叨扰。
孙临水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那一双贼眉鼠眼的小眼睛飞快地一转,恰好瞥见了一旁垂首静立的严望玄,那张微胖的白净脸盘上顿时堆满了热切而谄媚的笑意:
“哟!
这不就是星月王朝号称最强一代的皇子,我的贤侄望玄嘛!
啧啧啧……不得了,当真是不得了啊!
贤侄修行至今,满打满算还不到三千年吧?竟然就已经踏足了破虚后期。
看来,这星月帝国下一任‘帝子’的宝座,是非贤侄莫属了啊!”
严望玄见长辈垂问,哪敢托大,立刻收敛起平日里的狂妄,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道:
“孙世叔过誉了,望玄汗颜。
前些日子的大境跨越,也不过是占了机缘巧合的便宜,侥幸突破到后期罢了,实在当不得世叔这般夸赞。”
严林霄再次轻咳一声,直接打断了两人毫无营养的虚伪寒暄。
老头浑浊的眼眸微抬,用不紧不慢的苍老声音对着孙临水说道:
“按照女帝一贯推崇的那套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待会儿进了殿,你们只管在前面搞出个理直气壮的正调来,老夫则在后方给你们唱反调。
两相拉扯之下,女帝为了维持局势的平衡,必定会在此次供奉的份额上做出让步。”
孙临水闻言,那一双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两条缝,嘿嘿乐道:
“那此行可就全仗着林霄老兄您掌舵了。
这个惹人嫌的恶人,到头来还得老兄您亲自来当,真是让小弟心中惭愧得紧。
您老这般年纪,临了还要为了底下的兄弟们如此操心费神,实在是过意不去。”
严林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去多看孙临水一眼,只是极其淡漠地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
“无妨……”
孙临水不以为意,拍着胸脯接着嘿嘿保证道:
“林霄老兄放心,只要此番供奉能削减成功,我们光铸王朝一脉,后面必定会率先向星月帝国交好修盟,在往后的事务中共同进退!”
一旁的严望玄听着两人的密谋,心中念头飞转。
中州大地上顶级王朝的数量不在少数,粗略算来也有不下四十个,而高级王朝更是多达上百,中低级王朝更是数不胜数。
在这前十的顶级王朝之中,他们星月帝国虽说稳居第三,与排在第二的四象王朝相比相差无几,但如今最大的隐患在于,他的亲生父亲、也就是现任星月帝主实力在同境大乘修士中尚显微弱,排名也就勉强排在二十位左右。
祖爷爷严林霄此举,分明是在用自己残存的威望和人情,赶在自己大限将至、撒手人寰之前,强行为星月帝国在各大王朝间施舍下一份厚重的情分,好让祖爷爷走后、星月皇朝实力不可避免地略微没落时,能得到光铸等王朝的照拂一二。
毕竟在女帝的规则压制下,中州的高级与顶级王朝之间根本没有擅自开战侵伐的权力,所以这种所谓的“照拂”
,也无非是在日后的资源分配与跨国贸易往来中,多给星月帝国让出几成利益,照顾一下罢了。
此时,严林霄拄着拐杖,带着孙临水和严望玄在广场边缘缓缓挪动着步子。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黑压压一大片依附于星月帝国的附属王朝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