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从罗马回来以后,没有主动找过路明非。
不是躲。
是她在等自己准备好。
她在加图索家族的地下密室里看到的那个预言——她自己的红头发站在一群女人中间,手按在小腹上,而路明非站在她对面,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在那个趴课桌的废柴身上见过的光。
这个画面她已经反复回放了无数次。
每次回放,细节都更清晰一点。
第一次她觉得那头红发可能是别人;第二次她确认是她自己;第三次她看到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淡蓝色眼睛的俄罗斯女孩。
她不认识零,但她在预言里记住了那双眼睛。
她在罗马的最后一晚,恺撒问她预言看到了什么。
她说没看清。
恺撒没有追问。
恺撒从来不追问她不想说的事——这是他最像意大利贵族的地方,但也是她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地方。
因为他太相信她了。
而她知道自己在说谎。
回卡塞尔以后她继续上课、训练、帮学生会处理换届文件。
一切都正常,正常到她开始怀疑预言会不会只是幻觉。
然后她在食堂听到隔壁桌有人在说苏茜的事——不是苏茜被路明非操了,是苏茜在训练场外暴走,s级救了她。
措辞很干净,但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
诺诺端着餐盘走过去,那个声音就没了。
她知道那两个人看到了她,也知道他们怕她告诉恺撒。
她什么都没说。
她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回了宿舍,把恺撒去年送她的那条裙子从衣柜里拿了出来。
不是要穿。
是看着。
然后放了回去。
今天她终于主动发了消息。
不是打电话。
是微信。
文字打了好几次——路明非你有空吗删了,路明非你在哪删了,路明非你最近还好吗删了。
最后发出去的是:路明非你最近是不是在喝咖啡。
路明非隔了很久才回:偶尔喝。
图书馆咖啡厅,下午三点。
我请你。
她敲下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比平时快。
不是急。
是怕自己后悔。
然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看着自己在黑色镜面上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和五天前在罗马飞回来的航班上第二次被预言击中、第三次在高空三万英尺看到更多细节的那个女人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