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清醒的瞬间,云落影便已经察觉,自己的神识恐怕又被心魔入侵了。
自从十三年前强行进入金丹境界,又被天道压身之后,同样的事情,她几乎每晚都在经历。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她抚摸着身下柔软的被褥,丝滑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而且屋内这熟悉的装饰,不由得勾起了云落影脑海深处,那已经落满灰尘的记忆。
这一次的心魔,是落英宗么?
云落影双眉蹙起,那张清冷绝伦的脸蛋上闪过一丝不安。
记忆越深刻,心魔便越强大,这是她和心魔多年缠斗后,积攒下来的经验。
而落英宗的人和物,毫无疑问,是云落影最刻骨也最难忘的记忆之一。
为了应对心魔,她早已用分割神识的办法,将这段记忆封印,但为何今晚却会被心魔引了出来?
她翻身下床,下意识将手伸向腰间,然后却摸了个空。
这次,连龙渊剑也不在身旁。
叩、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吸引了云落影的注意,她并没有急着出声回应。
心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云落影的一部分,它与云落影存于一心,共于一体,和云落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毫不夸张的说法,它引诱云落影的目的从来不是伤害,而是侵吞云落影清醒的意识并夺取身体的控制权。
因此,它最擅长的手段,便是先营造一切正常,然后等云落影放松警惕之后,再突然布下圈套。
见屋内久久没有回应,门外随即传来一道清脆的少女嗓音:“大师姐,大师姐,你醒了么?师傅让我喊你去议事厅,说是商议最近北域几座宗门被鬼王摧毁一事。”
“嗯,我这便来。”
一味的躲避无法驱逐心魔,纠缠的时间越长,心魔对本心的侵蚀便会越发严重,打起十二分的防备,云落影迈步上前,打开了房门。
站在屋外的,是个脸蛋微圆,明眸皓齿,看着十五六上下的少女,她身着一袭粉黄色稠纱衣裙,敞开的衣襟里穿着件淡绿抹胸,她虽个头娇小,可胸前的份量却不小,曲线分明的挺拔酥胸将抹胸撑的鼓鼓囊囊,像是在里面藏了对小兔子一般。
见云落影终于露了脸,少女笑意盈盈地上前一步挽住云落影的手臂,清脆的声音满是掩不住的喜悦。
“大师姐,这次来了好多人呢,听说那鬼王厉害得很,所以附近许多宗门这次都来了宗里,说是要推举咱们宗门为首领,统领极北境的各大宗门家族一并对抗鬼王……”
被少女挽着手朝着议事厅赶去,云落影看着少女那熟悉的笑脸,听着她那喋喋不休的话语,心头不由得有些恍惚。
原来三师妹的脸蛋该是这样讨喜的,而不是云落影记忆里,被鬼王撕成碎片的惨状。
有些神思不属地迈过一道院门,云落影的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她顿住脚步,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大师姐,怎么了?”
三师妹跟着停下来,疑惑地望向云落影。
云落影回过头,看向刚才迈过院门左右两边的烛台,总觉得哪里有些不自然。
为什么要在门边设立烛台?
明明其它地方都没有。
云落影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之前在干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