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宝宴想过许多种开场白,没想到真到这时,他僵硬地吐出一句:“……怎么戴面具?”
墨铮玉的回答不冷不热。
“貌若无盐,不值得云大公子青眼。”
“……”云宝宴让他后半句刺到,心脏很快地痛了下。
不过,他想他知道茶楼里的“丑无盐”是谁了。
如今的墨铮玉不再刻意去扮演潇潇如竹的正道君子,气场更外放,如灼人的鬼火般阴鸷狠戾。
印堂一抹魔印那么刺眼。
云宝宴真不说话,墨铮玉脸上的嘲讽之色更盛:“怎么?没料到我会活着回来?”
“云大公子就这么自信自己的剑术?”
他一步步靠近,威压传来。
云宝宴思绪凌乱如麻,表情痛苦,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云宝宴,鹤云门对我是有养育之恩,但你狠心杀我,我坠入深渊,三个月里生不如死,算是偿还了你们的恩情。”
他话音冰冷,一字一句犹如诛心。
“至今,我心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素衣打扮的云宝宴面色本就雪白,此时更是一点点变作病态的苍白,显得眼尾那一抹脂色更加浓郁。
泛着水色的嘴唇都在颤抖。
墨铮玉这样质问他,放狠话,他无言以对。
因为那一剑确实是他捅的。
无论这个结局是否算他自作多情,聪明反被聪明误,墨铮玉这几个月遭受的苦难都不是假的。
云宝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越在意墨铮玉,就越对此事感到惭愧痛苦。
美人藏在伪装下,细细地发着抖。
隔着轻纱,墨铮玉只能看见他若隐若现的下半张脸,精巧的下巴白腻清瘦。
……他瘦了。
“你不说话,是因为惭愧……”墨铮玉垂眸冷嗤一声,陡然扔开他的斗笠,掐住他脸颊,把人压在墙上,“还是惧怕我这条魔龙?”
云宝宴这辈子很少体验过被人冒犯的滋味。
一时怒了,恼火地瞪着他:“墨铮玉!”
他软嫩脸颊很快让人捏得发疼,弱弱眯着桃花眸,说出的话却坚决:“我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不后悔。”
“我云宝宴从不回头看。”
墨铮玉脸色顿时难看无比,显得有些狰狞。
不回头看?那便是忘了他这老情人了。
难怪让唐之恒那贱货住进鹤云门。
“好啊。”他狎昵地用指腹按揉碾压云宝宴的唇,“我的好师弟,你大可试试,跟我作对,你能有几分胜算?”
云宝宴水润泛红的眼里怒意更盛。
可只是用力瞪着他,瞪得他心都快软了,别处都快坚硬了,也没有再说半个字。
墨铮玉让他这态度搞得一头雾水,心底逐渐惶恐。
阿宴是在忽视他吗?
竟连骂他两句都不肯了?
一身邪气的青年眯起眼,暗红瞳眸神经质地上下一扫,忽然恨声:“云宝宴!”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