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爱你了。
重拾色彩的方怀均像个刚出世的孩子一样,对世界抱有很强烈的好奇心,像是眼前的那层被黄沙污染的雾霭突然弥散开来一样,那些打着各色彩灯的萤火虫似的小精灵在他的视野国度里翩翩起舞。
这时候,桌子不再是普通的桌子,而是一张描绘着木生的画集。窗帘也不再是窗帘,而是一张超大幅的画卷。鲜花草木不再枯黄,日月星辰不再晦暗。常挂在天边的云朵也并非如出一辙,它们有的叫白云,有的叫乌云,运气好的时候还能遇上偷偷下凡的彩云。
总之,一切都有趣极了,有趣到方怀均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中国人吃东西讲究一个色香味俱全,之前方怀均缺一个色,自然对饭菜提不起多大兴趣,现在可不一样了。
方老爷子见了乐呵呵的:“是得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我很瘦吗?”方怀均扭头问身边默默干饭的杭笙。
杭笙想起平日里摸到的肌肉触感,以及时常被他压到喘不过气的呼吸,她就害臊得慌,偷偷掐了一把男人的大腿,警告他不许再说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方怀均无声笑了笑,被长辈视作吊儿郎当地挑衅,于是又开始喋喋不休地教育。
“你别仗着自己眼睛好了就开始无法无天,以前那些极限运动绝对不可以再玩了知道吗?”
“还有总是在家里无所事事算什么样子,你要不要考虑出来上班,难道以后真要靠小杭养你不成?小心人家嫌弃你无能!”
“你要实在想做自己的事,回头我们给你开个宠物公司和个人工作室也行啊,别整天跟个宅男似的,有空多往外跑跑也好的呀。”
“……”
杭笙从小到大最害怕长辈的念叨,她决定暂时不要和方怀均共苦,所以当方怀依提出要带她去看宅子里的牡丹时,她二话不说撂下筷子就溜了。
见脸皮薄的姑娘离了场,方老爷子也就好意思开始催婚了:“怀均啊,你跟小杭也恋爱一年多了,我看也可以考虑结婚的事了吧?”
方怀均摸了把老头的白胡子,轻描淡写道:“爷爷,你不应该先催我姐和谢奎伦吗?”
刚刚还嬉皮笑脸等着看热闹的谢奎伦瞬间噤声了,他倒是真想谋个法定的名分,可不清楚方怀依的意思,所以始终不敢将话题放到明面上来聊。毕竟他们光是走到恋爱这一步都花了十几年的时间,哪可能在人生更重要的阶段反而突飞猛进呢。
方老爷子一把从他手里将胡子扯出来,憋着气道:“我倒是想催,那我敢吗?”
方怀依是比方怀均更有主见的人,她的雷厉风行不止在职场上,她不似弟弟那样偶尔会撒娇服软讲好话,而总是一副冷冰冰不苟言笑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会因为意见不合跟你断绝关系一样,这也就是她单身到三十八,家里也不敢催的原因。
“爷爷都九十多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个年头,能不能抱上你们的孩子。”老头来回瞥饭桌上的两个年轻人,叹口气开始卖惨,“哎,船厂的牛老头比我小几岁,别说曾孙了,我看玄孙都快抱上了,羡慕啊。”
方妈嫌弃道:“人家小谢自己工作也忙,跟怀依一年到头也约不上几次会,哪像你这个无业游民天天缠着小杭亲亲我我,你俩进度快点不是很正常吗?”
方爸这些年也都逐渐接受自家儿子当个啃老族了,他洒脱道:“你都快三十了,确实可以提上日程了,反正你也不出去上班,在家当当全职老公全职爸爸得了。”
谢奎伦在那方幸灾乐祸,方怀均深处舆论中心却一点不吃压力,不就是卖惨吗?搞得谁不会似的。
他底垂着眼道:“哦,我眼睛刚好你们就想把我禁锢在家里。”
三位长辈沉默半晌,齐齐将矛头对准了一旁的谢奎伦:“姐夫得起个带头作用……”
“喵的!”谢奎伦低声咒骂。
晚饭后,杭笙婉拒未来婆婆安排的司机,自驾带着方怀均返回城西的房子。
她试探地问:“你家里人今天是不是催婚了?”
“不用管,他们就是看不得我闲着。”方怀均拨弄着手里的魔方,语气如常道,“你只要以自己为先就好,没有人能推着你向不喜欢的方向前进。”
“倒是也没有不喜欢,就是觉得现在考虑这个好像有点早……”杭笙家庭幸福,她对婚姻这种事还是挺向往的,只是当前还从来没有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