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平白得了一方帕子,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倒也没继续逼着谢华凌给他擦汗了,小心翼翼地把谢华凌丢来的帕子收好,自己随手拿过一旁小厮递来的巾子,粗糙地擦了擦脸。
谢华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骂他的话到了嘴边,又因为身边有不少人在,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连她的一方帕子都要拿走,这人的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了。
难怪她前阵子总是找不到帕子,棠梨只得重新绣了新的来用,估计都是被这厮捡走了。
一口气堵在喉间,不上不下的,谢华凌憋得脸都要红了,锋利的眼刀一下接着一下地往赵绥身上扎。
偏生他皮糙肉厚的,完全察觉不到似的,连表情都没变化一下。
等谢华凌怄了一阵子气,再回神时,已经被赵绥牵着,与太子去了昨夜一道品茶的廊廷小筑。
这儿正处于清梅园的中心区域,极目远眺时,便能清楚瞧见掩映在一片艳丽的红与洁净的白之间的鲜妍绿色。
是非常珍稀的绿梅。
趁着丫鬟还没上菜,谢华凌便先观赏了一会儿。
这儿毕竟是建兴帝的旧居,哪怕赵绥恩德再重,也不合适在这里久住。可离开了清梅园后,恐怕以后少有机会能看到这样美的景色。
谢华凌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思索着把这场面都记下来,待回府了就画一幅画记录下来。
不多时,丫鬟端着一盘盘精美的早膳餐食鱼贯而入。
谢华凌瞥了一眼,忽然发现方才给太子擦汗的女子不在。
她顿了下,这才想起来昨夜也是太子单独招待的他们。
难不成,那女子就是太子昨夜无意间提及过的“晚娘”?可若是太子的枕边人,为何不叫人一起来用膳?
谢华凌一头雾水,却也没蠢到直接问太子的份儿上,权当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用餐时,太子动了动唇,原本还想跟赵绥说些什么,只是见谢华凌端正坐着吃饭,连一丁点咀嚼的声音都听不到,从始至终也没抬眼看过身旁的赵绥。
显然是在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于是太子便也闭了嘴,只等到吃完了饭,洗漱过后,他爽朗笑着看谢华凌:“谢小姐,不知可否方便再用梅间雪煮些茶水来?”
前些年,他也与赵绥等武将一样,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越是烈的酒,他越喜欢。
自从患上了头疾的毛病,便不得不改口喝茶了,免得喝了酒后,脑袋会更加钻心得疼。
久而久之,他那被烈酒锻炼出来的粗糙舌头,居然也潜移默化地精细许多,能够品尝出茶水的优劣。
谢华凌煮出来的茶水,在太子所喝过的茶水中,也属于上上乘。
“能得殿下青眼,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谢华凌随口奉承了一句,就让疏月把茶具和梅间雪拿过来。
依旧与昨日一样,太子与赵绥在一旁讨论差事,谢华凌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地煮茶。
等第一杯茶水入口,太子的眸子亮起了一抹满意的光彩,他眯了眯眼,打量着并肩而坐的谢华凌和赵绥,陡然察觉出些许异样。
他举着杯子的手僵在半空:“少明,你怎么总是穿着前些年的旧衣?”
“不是给你准备了许多新衣吗,都是最好的料子,也不见你穿。得亏父皇不在,若他老人家见了,指不定还以为我在亏待你呢。”
谢华凌也跟着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