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瓶车换了八百块钱,数钱时黄哥笑得贼兮兮的。
昨天还猜池郁干不了三天,谁知连一小时都没撑过。
池郁横了他一眼,夺过钱揣进口袋里。有了钱终是安心了许多,池郁溜达到外头的超市想买点东西。
小孩身上的钱到底不多,添置的东西只够吃几天的。池郁走到粮油区买了一大袋米,想到那个没盖的水壶,又去家电区买了个新的,之后挑了些零碎的东西,闻见一阵香味,是刚出炉的烤鸭。
上面打着特价,29。9一只。
纵使这样,也没什么人买,一只赶上普通人一天的工资了。
池郁以前吃过几次,妈妈从不在吃食上亏待自己。
想到小孩瘦弱的身板,池郁让售货员包上一只。
付钱时就有些肉疼了,杂七杂八加一起竟花了一百四十多块。原本还想着用这笔钱撑到下个月呢,结完账看到路边的水果,狠狠心还是算了。
约莫中午,楼道里才响起一阵杂音,瓶子积压在编织袋里,拖行的声音有些刺耳。
池郁下楼,就看到灰头土脸的小孩,正费力地往台阶上搬编织袋子。
池郁单手接过,觑了眼小孩的表情,好在没什么异样,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池郁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就是本能地不想让小孩看到他做阴暗的一面。
他妈就生了他一个,但他看过巷子里其他当哥哥的,在外边打架输了,回去也得跟弟弟吹牛,接着收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再把好东西都塞给弟弟。
池郁觉得自己也会是个好哥哥。
甫一进门,池郁就扯下一只鸭腿,想塞到小孩手里。
岑燃晃了晃自己脏兮兮的双手,示意要先去厨房洗洗。
池郁也跟了进去。把米袋码在墙角,水壶也冲洗干净,随后又很有仪式感地找了个盘子摆放烤鸭。
出来时,桌上多了一碟青菜,中午的主食是面条,池郁夹起鸭腿放进小孩的碗里,小孩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微妙。
池郁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催促道,“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孩半天没动筷子,池郁的热情消散了不少,刚想问他是不是不爱吃这个,那头的小孩迟疑着开口。
“我早上其实……看到你了。”
池郁动作僵硬了两秒,随后恍然,原来不是不爱吃肉,是不爱吃他偷车买来的东西,嫌脏。
池郁的神情冷了下去,双手抱臂坐等小孩的下文。倒要看他是想举报自己,还是鄙视他这种不堪的行为。
岑燃眼睫低垂没敢看他,自顾自说起之后的经过。
池郁走后不久,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饭盒。
岑燃听到女人向门卫哭诉,她本来要骑车去医院给女儿送饭……
许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女人的哭声格外凄惨。
岑燃听着心里很是难受,却又纠结。
明明自己知道偷车贼是谁,却脚步像灌铅了一样,到底没有上前告诉她真相。
好在女人的哭嚎没有持续太久,崩溃了一阵,又只能抹抹眼泪挤上公交车送饭去了。
岑燃的声音带着愧疚,池郁却是冷笑出声。
“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