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叔叔,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哥也改好了,不信你问姑父。”岑燃说得一脸诚恳。
最终还是将池郁放了,被警察教育说不要养成暴力的习惯,“还有那个小孩……”
池郁才终于有了反应,抬头看向民警。
警察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小孩一直在说你的好话,在他心里你是个顶好的人。所以,别瞎混了,就当给他做个榜样,你觉得呢?”
池郁心里酸涨得厉害。
他算是哪门子的好人,明明几小时之前还想暴力砸死别人。可对上警察认真的眼神,池郁有些喉咙发紧。
半晌才道,“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再出来时已经十一点了,寻常这个时候铺子里的生意都结束了。
闹了这么一场,还耽搁了姑姑的生意,池郁才后知后觉开始后悔,怪自己太冲动,没考虑后果。
岑燃似是也想到这层,小心翼翼问姑父,“姑姑会生气么?”
“没事,”姑父摸了摸岑燃的脑袋,“上次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池郁闻言也看了他一眼,小孩的神情有些内疚。
“我不想让你们生气。姑姑让我收钱是信任我,是我自己事情没做好,辜负了姑姑的信任……挨打了也是我自己的事,说出来还不是让你们担心……”
池郁闻言一怔,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
他以为小孩是胆小,出了事不敢告诉大人。毕竟他总是总是习惯性讨好别人,为了让自己的处境好过一些。
从前对他,现在对姑姑。于他而言,被认可,有家人,被人疼,是件很稀有的事,所以他拼命地卖乖讨好。
现在生活即便很辛苦,也已经是他拼命争取来的。
所以出了这事,小孩的第一反应不是委屈,而是害怕。
怕自己没收到饭钱被姑姑骂,怕交代的事情没做好惹他们厌烦。所以出了事情选择自己扛着。
想到这里,池郁心里又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不告诉他们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自己也要瞒着。
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真出了事,连他也不说了。归根结底,还是小孩不够信任自己,不信自己会给小孩撑腰。
池郁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闷堵,脸色也沉了下去。
那头姑父也在教育小孩,“傻孩子,什么生气不生气的,钱哪有身体重要,就为了十几二十块钱,伤成这样不值得……”
说完又有些语塞,姑父想起他们的情况,先前不还想着靠捡瓶子生活,十几块钱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多了,所以才不顾后果地追了上去。
姑父又有点心酸,说话开导小孩,“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大人,我们会处理。况且,就你姑父这种马大哈,不晓得漏收过多少次钱了,你姑姑不也没把我骂死……”
说话间三人回到了早餐店,姑姑也在往店里走,远远瞧着眼睛通红,说不清是急的还是被气的。
三个人同时止住了步子,姑姑嚷道,“杵在那干嘛,当迎宾啊!”
姑父讨好地笑笑,岑燃弱弱地低头,池郁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独自承担姑姑的怒火。
哪知才刚走近,姑姑就丢来一个袋子,池郁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个手机几张收据还有五十块钱。
上午出事后不久,姑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是朱玉蓉打的。向她报个平安,说自己已经租好了房子找了份工作,刚稳定下来,问池郁好吗。
要是上午之前,姑姑还能说句好,这孩子确实变好了,在她这干活,还带了个小屁孩。
可偏偏刚被派出所带走,先前还凶神恶煞地想要打死别人。
怕嫂子担心,姑姑含糊着说还行,听出嫂子很想跟池郁说话,碍于池郁没有手机,联系起来很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