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也到了赶车的时间,岑燃坐上最便宜的硬座火车,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农田,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下的局面。不幸中的万幸,是哥哥被拘留并不知道妈妈的情况,否则他一定会担心,事后也会控制不住地跟着跑来。
他当然知道严双成的目的,为了搅乱哥哥的心态耽误哥哥的复习时间,岑燃不会让他如意。自己会趁这几天处理好一切。
一切都可以解决,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哥哥耽误的复习时间回头自己会替哥哥补回来,妈妈只是需要钱做手术,只要做了手术,人就会没事的。
钱。
岑燃抓了抓头发,翻着手机里的通讯录,先给姑姑拨了通电话。姑姑和妈妈关系素来很好,听闻消息声音一下子就变得沙哑中透了些哭腔。可惜前段时间才拿钱还完了房子贷款,如今手里能用的就只有三万块钱。
看到到账的信息,听着姑姑自责的语气,岑燃宽慰她道:“妈妈一直有心瞒着,医生说她想放弃治疗,您帮着劝劝,还有……”岑燃顿了顿,“这事千万别告诉哥哥,我这会在去深市的路上,等哥哥高考结束,到时我再亲口告诉他。”
姑姑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之后又翻出了祝栩言的电话,岑燃有些犹豫,说到底栩言哥跟哥哥也只是朋友关系,贸然向他借这么一大笔钱,岑燃开口有些艰涩。
祝栩言一听他声音就感觉不对,接着一句筹钱要给他们的妈妈做手术,直接给祝栩言吓得够呛,连忙翻找他的小金库。
可惜这些年他大手大脚惯了,加上新房装修又定了好些家具,卡里就剩下八万多,挂完电话祝栩言就把除了零头外的钱全部转给了岑燃。
过了一会,卡里又转进来一万,是祁蔚的。
岑燃给他们写了张借据发了过去,上面清晰地添加了归还利息,眼下来不及将原件寄给对方,只能等到了深市再邮寄过去。
没两秒祝栩言就弹来电话骂岑燃,跟他们见外真是找打!
岑燃声音有些苦涩,听祝栩言问起哥哥,心累地将事情说了。
隔着屏幕都能听到祝栩言拍桌子的声音,“这姓严的也太不要脸了!”默了默又道,“这么大的事情你瞒着你哥,你确定你能处理好?”
岑燃回答得很笃定。
谁养的小孩就会和谁越来越像,哥哥可以为了不让自己受到伤害,默默在背后做了那么多事情,自己自然也可以为了不让哥哥受到影响,独自处理好这一切。
挂完电话,岑燃看着卡里到账的十二万,加上自己手里的五千,先应付手术费用,剩下的钱后面再慢慢想办法。
岑燃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慌,可直到夜色深了,周围陆续有呼噜声响起,岑燃却始终没有困意。
抵达深市已经是次日中午。
他提前查了去医院的路线,下了火车就抓紧时间往医院住院部赶。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病床上插满管子的朱玉蓉后,岑燃还是忍不住鼻酸。
他只在照片上见过妈妈,是个身材匀称样貌明丽的美人。可眼下,朱玉蓉头上有很明显的白发,整个人也几乎瘦脱了相,几乎没有照片上那个美人的影子。
连岑燃看了都险些落泪,不敢想象若是哥哥看到会有多崩溃。
其实拜年的时候岑燃就已经发现了端倪。
先前听哥哥说过,妈妈和一个生病了的男人在一起,所以拜年时听到仪器的声音,岑燃也先入为主地以为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妈妈。
直到听见护士过来给病人换药,对方喊的是朱玉蓉的名字,电话这头的岑燃浑身一僵,朱玉蓉也慌张地想要找补。
可惜为时已晚,朱玉蓉只能哀求岑燃不要告诉池郁,她不想让池郁担心,影响他的学习。岑燃也只能低头掩去难过的表情,说好。
他不敢在哥哥面前表现出异常,只让妈妈再多坚持几个月。
却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