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栩言一脸气愤地想夺过手机,被秦志斌高高抬起,只能退一步站在镜头面前,厉声质问岑燃道:“你知不知道你哥今天开庭?”
视频那头岑燃点了点头,“知道啊,但没办法,我还要考试。”
祝栩言登时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什么狗屁考试能有你哥重要?你哥为了你连高考都没参加,你现在说这话对得起你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祝栩言一直瞪着岑燃,试图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愧疚的表情,可是没有。
岑燃只是语气平静地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去和不去没有太大的差别。”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拧紧了眉。
怎么都没想到能从岑燃口中听到这样薄情的话,他们都忍不住替池郁感到寒心。
怎么会没有差别?
他的出现至少能让池郁好受一些,内心也能有个慰藉。
方才池郁脸上的失落他们是看得真真的,池郁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事,甚至还搭上自己十几年的时间,他却连最后一面都不舍得出现。
祝栩言气得槽牙紧咬,恨道:“你个白眼狼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特么的在哪儿,我要替你哥给你两个耳光……”
岂料没等祝栩言骂完,岑燃就已经挂断了视频。
秦志斌看着他们破防的表情,像在看一群小丑,他勾了勾唇角说了句失陪,带着副胜利的姿态离开。
停车场位置有点远,祝栩言走了一路就骂了一路。
搀扶着姑姑的闵绣心和唐明知对视了一眼,谁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坐上驾驶位后,祝栩言扫了眼空荡荡的副驾,“祁蔚人呢?不会又抽烟去了?一个两个都不靠谱!”
闵绣心想到什么问祝栩言,“祁蔚哥是不是法律系的?我有个问题想问他。”
等了有一会祁蔚才回到车上,赶在祝栩言开骂之前,先一步道:
“我刚才看到池郁的律师和岑燃的生父在一起说话,他们的眼神交流让我感觉很不对劲,再加上方才法庭辩论阶段,对方辩护思路完全偏离了案件的核心争点。我怀疑他是秦志斌的人,根本没想帮池郁做罪轻辩护。”
这话像热油锅里倒进了冷水,炸得全车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随后众人将视线转向姑姑,姑姑脸色一片煞白。
当时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姑姑只接到个电话说池郁被拘留了,接着收到一份拘留通知书。
看到上面的罪名,姑姑两眼一黑,一度以为是人家弄错了。
他们家池郁不可能干这种事,马上就要高考的人呢,怎么可能过失杀人呢?
要么就是印错了名字,拘留书是池庆东的。
姑姑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池庆东家里,将拘留书丢到池庆东脸上,对方也是一愣,随后一脸便秘的表情,姑姑心下一凉。死池庆东肯定知道些什么,那这些事肯定也是真的了。
从前池庆东判刑坐牢,姑姑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但池郁却不一样。
自己眼睁睁看着他在泥潭里长大,一棵长歪了的小苗又顽强地被掰正回来,甚至还有意外之喜地成绩越来越好,三模考试他们班主任还特意给她打了电话,说池郁这孩子不错,保持下去能上个不错的二本。
姑姑当时喜极而泣,挂完电话就给他妈打电话报喜,哪知没两天就出了这样的事。
姑姑颓丧地人都快站不住了,被姑父扶住,他看了眼指望不上的池庆东,劝姑姑事已至此只能找个好点的律师,看看能不能帮池郁争取个轻判。
这方面姑姑没有认识的人,无头苍蝇似地打电话求熟人介绍。
谁知又接到了一个自称是岑燃请来的律师的电话,说是岑燃和池郁没有亲属关系,需要由姑姑签下委托协议和授权书。
一听到岑燃的名字,想到那孩子和池郁的关系,肯定不会害他。
姑姑照做之后就开始漫长的等待,期间也接过几次律师主动打来的电话,说池郁一切都好,情况也比想象中要好很多。
具体的案情对方没怎么透露,姑姑只知道池郁不小心害死了一个病人,捅伤了岑燃的亲爹,还绑架了岑燃。
前面两条姑姑不知道事情真相也反驳不了什么,可最后一条,绑架岑燃,怎么可能呢?且不说池郁做不出这样的事,就说岑燃天天黏他哥哥黏得那么紧,用得着绑架吗?
姑姑眼睛都哭肿了,嗓子也嘶哑得厉害。
“是我糊涂,害了小郁,那父子俩是一条心,把他哥哥当刀子使啊,用完不管不顾也就算了,还派人过来害他……”
姑姑后悔得捶胸顿足,唐明知忙安慰她给她递去纸巾擦眼泪,转头又看到闵绣心脸色煞白,想起她方才说的有话要问祁蔚,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