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郁走到疗养院门口,送他上山的司机已经尽职尽责地在门口候着了。
对方做了个“请”的手势,池郁连连摆手拒绝。
这些额外的服务在他眼里都和岑燃挂钩,妈妈之所以能在那样豪华的套房里住着,花的都是岑燃的钱,而岑燃的钱都是从那个人那得来的。
池郁不想和那对父子再扯上任何关系了,纵使自己已经无形中欠了岑燃一个人情。
他觉得自己像个矫情的叫花子。
还在固执地装清高,努力想和对方撇清关系。可是怎么撇都撇不清,只是苍白地去维持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妈妈的事上他暂时无能为力,但其他好处,但凡是岑燃带来的,池郁能不沾就不沾。
池郁拎着提包步行下山,没多会,身后又追来辆车不远不近地替自己照着前路,显得多么体贴的样子。
池郁却只感觉背后的光像是甩不开的蛛网。
他不想再当那个挣脱不开的小虫了,最终只有被吃掉的命运。
可纵使没死也已经脱了层皮了。
为什么就盯着自己不放?
池郁刚压下去的火气又重新窜起,他猛然停下脚步。身后的车辆因为恍神的功夫没及时刹车,导致跟池郁的距离贴得有些近。
岑燃听到池郁冲他吼道:“要么你就撞死我,要么别特么跟着我了!”
岑燃吓得整个人一僵,心虚地关上大灯,看到池郁迈着大步加速离开,在心里数了十个数后,岑燃又忍不住跟了上去。
只是这次距离不敢太近,看到池郁回头又瞪了自己几眼,许是拿自己没办法,最终只能任他去了。
看到池郁气鼓鼓的背影,岑燃抿了抿唇。
哥哥一生气脸颊就会微微泛红,像涂了胭脂一样好看。还有哥哥劲瘦的腰身,比从前更细了。
岑燃一只手就能抱住哥哥,尽管知道现在有些不合时宜,但岑燃还是内心有些鼓噪。
那句想哥哥的话从来都不是假的,也好想小哥。
岑燃喉结滚动了下,想到什么,从后座捞起一件从池郁出租屋里带回来的旧衣物。
他用力地嗅了一下,是肥皂的香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但岑燃就是很喜欢的哥哥的味道。
他有些惋惜。
哥哥太爱干净了,这些都是洗过的。
不然,自己就更喜欢了。
岑燃边闻池郁的裤子边痴迷地盯着到了山下在等公交的池郁,想到什么,岑燃突然兴奋地笑了一下。
被子不是也拿回来了吗,那里哥哥的味道更多。
恰好公交车到了,池郁转头看车,余光扫见岑燃笑容诡异,手里还拿着自己的……
池郁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神经病!比小时候都神经!
从前喜欢岑燃的时候,只觉得他这些行为纵然出格,但有爱的滤镜池郁怎样都能忍。
但现在岑燃于他而言只是个不能恨的陌生人,自带的抵触让池郁对他的忍耐限度拉到最低。
看到他都觉得够烦躁了,再结合那些动作,池郁只觉得荒唐,又有些反感。
甚至内心猜测,岑燃是不是故意做出这些举动来恶心自己?
有意思吗?
就像池郁方才情绪失控吼出来的实话一样,不恨他已经是自己做出的最大的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