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看着那点光,眼泪落得更凶。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泪,也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好。”
她轻声道,“红莲送你。
送你干干净净地走。”
她双手合十,眉心那朵红莲绽到最盛。
一层金色的佛光从她掌心涌出,将故友周身的尸气一点一点地净化。
那具艳尸身上那些痕迹,那些精斑、那些被糟蹋了多年留下的印记,在佛光中一寸一寸地淡去。
她白得发青的肌肤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她僵冷的身子渐渐变得柔软,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的那点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亮得像三十年前客栈窗边的那一轮月光。
然后,那具身体在佛光中化作一片细密的白色灰烬,缓缓升起,随风散去。
红莲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久久没有起身。
谷底一片死寂。
晨光从天边漫进来,将裂谷里那些化灰的痕迹一点一点地照亮。
风过处,满天白色的灰烬缓缓飞舞。
天色大亮时,我们准备离开。
红莲忽然在那方封着洛玄姒的石台前停住。
她站了很久,然后走到我面前,神色郑重。
“施主。
李季安临死前那番话,红莲也听见了。”
她的声音很轻,“洛玄姒与其他艳尸不同。
她的元婴还封在识海里,灵识不灭。
她是元婴期圆满的大修,当年被御尸宗祖师骗入宗中炼化,也是一桩冤孽。”
她顿了顿,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着一层极淡的、却极坚定的光。
“佛门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施主身怀纯阳之引,正是她的解铃人。
红莲想请施主,救她一命。”
我沉吟片刻。
她封了两百年的窍穴,此刻正因李季安的残法与我的至阳之气而微微松动。
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
“好吧。”
我说,“夜长梦多,那就在此地。”
红莲点头,在石室四角布下四道佛门禁制。
白虎守在洞口。
我走到石台前,伸手揭开那层暗红锦缎。
锦缎滑落。
石台上,那具沉睡了两百年的躯体,静静地躺着。
身着素白广袖长裙。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却是一种失了血色的、近乎蜡质的白,从皮肉深处透出一层淡淡的青。
她的胸口没有半分起伏。
她的四肢微微僵着,偷着一股被秘法强行塑形保存下来的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