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棘手的那个中年男人起得早睡得早,觉特别轻,只要狗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会起来看。
但有一点,他每隔几天就要去喝一顿酒,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中午才会醒。
假如他打猎抓到了不错的猎物回来,高兴就会喝酒,他捡到西尔莎的那天就喝了一顿。
今天又抓了母豹回来,估计也要喝吧?
可随喜等了又等,脑袋上的毛都要让亲妈舔秃了,这人也没喝。
怎么回事?怎么就不喝了?
她要是听得懂这些人说话就明白,这男的因为死了两只狗气的要命,根本没有心思喝酒。
第二天,他就拿着手机绕着她们录了一圈,口中念念有词,随喜心里一沉,和西尔莎对了个眼神。
完了,这么快就要卖吗?根本是一点时间都不等了。
随喜以为抓来母豹,好歹得在手里留两天呢。这一天,他们都没给它们喂饭。
晚上,太阳落山,星星爬上天空的时候,门口有动静响起来。
随喜一直没睡,她警惕地抖了抖耳朵,心道来了。
要被卖了。
可传来的脚步声却并不是那个中年人的,而是她更熟悉的小女孩。
遮挡笼子的罩布被掀开,塔娜对上四只雪豹的视线,将食指竖在嘴唇前,嘘了一声。
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这些美丽的生灵被卖掉了,她接受不了。
一周前,塔娜就在计划逃跑路线,不只是要把雪豹送走,她也要跑,她要逃离这个家。
她手里有攒下的零花钱,够买车票,包里放了肉干和水,趁着夜色一路逃到镇上,坐最早的那一班车,逃到市里,家里人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塔娜不会开车,她选择骑马,马比摩托车还快,没人能追得上她,她的骑术是最好的。
塔娜想的很完美,她把两只幼豹装在背包里,背到身后,剩下那只大的,她又找了一个袋子,打算在身前抱着。
不过,父亲说,新抓来的这只成年雪豹是两只幼豹的母亲,那小豹子就不用她带着了,它们会跟着母亲一起走的。
她可以只把大的那只幼豹带走。
可就在她刚把笼门锁扣掀开时,一道刺眼白光忽然照在她身上。
“塔娜,你在干什么?”父亲站在门口举着手电筒,面无表情。
塔娜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我,我睡不着,想来看看它们……”
……
哭喊和争吵的爆发已经平息,仿佛无事发生,唯有夜风送来小女孩隐隐约约的哽咽。
随喜挤在笼子边上,长长叹了口气。
她和西尔莎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这个小女孩以后的命运会是怎么样的,希望她能越过越好吧。
出了这档子事,今天应该是走不了了。
但刚才小女孩的举动仿佛让母豹意识到了什么,它抬起前爪,试探着碰了碰笼子锁扣。
随喜:!!!
它想开门,它要出去?
此时此刻,随喜真想把母豹拉进她和西尔莎的私聊里,建个三豹心声小群,好把她们两个研究出来的计划过一遍。
现在只能靠眼神和心有灵犀了。
随喜还是很相信自家亲妈的战斗力的,就是不知道母豹会不会相信它家崽的智慧。
逃跑时争分夺秒,万一来个意见分歧,那可完蛋了。
随喜一晚上没睡,她和西尔莎一起仔细听外头的动静,直到听见那个中年男人的打呼噜声。
随喜才把奥利奥推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