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来了没多会儿,贾政那边果然来人叫他。
贾母爱怜地抚抚他的背说:“去吧,去见见你舅舅再来吃饭。”
贾政倒不觉得林珩回乡祭祖是虚应故事,他觉得林珩小小年纪就能独自做成这事,非常了不得。所以刚一见面,就含蓄地把外甥夸了夸,紧接着就担心起他的学业来。
他是很看好林珩的。不能去做皇子伴读固然可惜,但若肯将心放在学业上,将来未必没有进益。
要是能和他父亲一样走科举出身,将来步入朝堂,倒是比皇子伴读要清贵不少。
何况妹婿是真的很得圣心,林珩离开京城不久,皇上还亲口夸了林如海中正纯直。若非伴读之事是林珩亲口否了的,贾政都要以为皇帝是在褒奖林如海不站队呢!
为此,贾政还劝了劝林珩:“皇上虽未让你进宫伴读,但你自己的课业不该荒废。难道找不到好先生,就一辈子耽误着不成?不如还到我们家学里来,先将四书一气儿背熟了,以后再慢慢寻摸地方。”
贾政是一番好意,但林如海是不许他到贾氏私塾去的。林珩曾经提过,想和贾兰一起上学。
林如海冷笑着说:“胡先生看着,你尚能淘气。那边人多,若先生一时照管不到,你还不把房顶给掀了?不许——”
林珩觉得十分冤枉,他一贯是好好读书的,从来没有淘气。但父亲竟问也不问,就这样歪派他,遂赌气道:“不去就不去。”转身一摔门跑了。
狠话既已放下,现在就得自己把话圆回来。林珩眼珠子一转,故作为难地说:“这当然是极好的,但此次南下,我们正好和南安郡王世子一路。蒙他盛情,约我去他的什么亲眷家里附学,我不好拒绝。”
“哦,我倒忘了还有这一层关系。可是卫家?他家那私塾是不错,听说请了极好的先生。”
“啊?啊!是……”卫家还有私塾?
“唉,他家那私塾里,教出过两个进士,何等荣耀体面。我曾想托人将你二表哥也送去,可惜老太太舍不得。”贾政说到后面,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委屈。
林珩本来是拿阿肇做筏子,没想到卫家还真有私塾。这话他接不上,只能垂着头听着。
贾政径自感慨一番,见林珩不说话,才反应过来,这话不适合在小辈面前说。
他干咳一声,抚了抚胡须说:“既然如此,你日后更要用心向学……”
林珩一吃完午饭,就钻到了清水巷的房子。阿肇告诉他,回来之后若是有事找他,只管去清水巷的房子。
林珩也觉得清水巷比南安郡王府方便,他在那儿还有自己的房间呢。
周肇匆匆赶来清水巷,就看见林珩趴在躺椅上睡得正香,连书掉了都不知道。
看到这一幕,他不禁松了一口气。不愿叫醒他,索性将外衫一脱,也找了个躺椅阖目养神。
“阿肇”不知过了多久,周肇觉得胸口一沉,还有一只手在扒拉他的眼皮。
他伸手捉住作怪的人,朝他身后轻拍一掌说:“做什么?”
“你很累吗,怎么睡着了?”
“累不累的,现在都醒了。说吧,什么事?”
林珩往他身边挤啊挤的,给自己争取了一块位置,然后窝在他旁边说:“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便来看看。你若不在,我就回去了。”
“嗯”周肇也没说他特意放了人在这儿传消息,只是随便答应了一声,就像真的是凑巧一般。
林珩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说:“还有,我借你扯了个谎,你出去可别说漏了嘴。”说完,林珩就把今天的事讲了。
周肇闻言答应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卫家家塾我知道的不多,你若是想去,我请姨妈牵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