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二是谁?”老姜头喝问。
“他是我们那一片有名的醉金刚,家里只有妻女,住在西大街巷口。倪二平日在赌场里讨生活,有那拖欠赌款,或者醉酒闹事的人,就归在他的头上催还、打发。
因他好勇仗义,遇事肯冲在前头,有了钱也愿意大家花用,我们都情愿听他调派。这回是他找帮手,要赶走这家人,我们就来了。都是看在面子上,并没要一个钱儿,只吃了他一回酒。”王短腿龇着流血的牙,委屈地说。
“他和甄家有何私怨,要让你们来寻仇作弄?”林珩皱着眉问。
“并不曾听闻有何仇怨。”王短腿哭道,“我听倪二的意思,他也是受人之托,其实并不认得甄家人。他交代时,还特意嘱咐我们只用将人赶出京城,不叫伤了性命。
我们下手都收着劲儿呢,谁知他家背后还有您等高人。这是我们有眼无珠,不识深浅。还请爷爷放我们一马,我们从此再也不敢了。”王短腿锤头缩颈,眼中透着十二万分的怯懦讨好。
林珩沉吟不语,老姜头见他一直不说话,就出声喊了一句:“爷?”
林珩回过神来,问王短腿:“你方才说,倪二家住在何处?”
王短腿含含糊糊地说:“西——西大街巷口。”
“把他们送官吧。”林珩拍板,“雇两个人抬着甄大去报官,就说他们上门寻衅,聚众打人。”
王短腿闻言眼睛一亮,还悄悄朝后头几人使了个眼色。
老姜头答应着,转头就去吩咐郑二雇车,又叫张三把几个泼皮先带去柴房看关起来。
等事情都吩咐好,他才上前低声对林珩说:“大爷若是想替甄大兄弟出口气,报官恐怕没大用处的。这些泼皮都是些油子,大牢进进出出不知几回,只怕和牢头还是亲戚呢。
与其送官去走个过场,不如叫他们立刻用银子赔偿了,或是狠打一顿,给个教训。以后叫他们有个惧怕,彼此安生过日子也就是了。至于那倪二背后之人,我们亲自找上门去问倪二,不怕他不说。”
林珩点点头:“你说的对,但我不是怕他不说。”这句落下,林珩就对着老姜头招招手,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老姜头听后,先是皱眉,然后缓缓展平,最后笑着对林珩说:“爷说得是,倒比我们想得周到。”
“公子说什么呢?”小双的耳朵都快凑到林珩面前了。
林珩咳了一声说:“没什么,我说动用私刑不好,容易被人家抓住把柄,还是送官为妙。但是姜护院说得对,送官未免便宜了他们。不如你俩再去将他们揍一顿,就说被他们入室寻衅吓着了,一时失了手?”
大双闻言眼前一亮,姊妹俩对视一眼,一同龇着牙笑:“爷放心,我们懂。”
林珩不知她俩懂了什么,只听见后头一阵鬼哭狼嚎。那几个粽子出来时,全都是鬓发散乱,脸上印着鲜红的巴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和媳妇打架了。
众人瞧他们身上无甚明伤,却被疼的吱哇乱叫,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连官差后来见了,都呵斥着叫他们闭嘴,认为他们在故意装样。
甄大勇不是胆小的人,但当时听说要去报官,他的心里也没了底气。若叫他选,他更情愿用老姜头的法子。所以显得犹犹豫豫,欲语还休。
林珩没有多做解释,他管这件事,也不是看在甄大勇。这会儿瞧他心有顾忌,林珩也不逼迫,而是淡淡笑了笑:“你们是苦主,报不报官,最终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
他这么一说,甄大勇更拿不定主意了。最终还是甄夫人一锤定音,咬牙说:“报!只怕这次轻轻放过,后头他们又来滋扰。咱们总不能三天两头去麻烦大爷。”
林珩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行,郑二回去告诉林大友,让他陪着甄大去。长官若问,就说咱们家的两个丫头来甄家做客,被这些泼皮吓了个好歹,请大人主持公道。”
见他肯出头,甄大勇才松下一口气。他苦笑着说:“大爷莫见怪,我这笨口拙舌的,上了公堂只怕落不着好。到时候自己遭殃不算,只怕还要连累了母亲和妹妹。”
林珩没有理他,自己看了看天色说:“时候不早了,我们也不多留,之后再说话吧。”
甄夫人千恩万谢地送着他出去了,又将自己做的腌嫩姜拎了一坛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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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小双见林珩一个劲儿地打量那个坛子,就笑眯眯地说:“好吃呢,用来配粥最好。甄大婶说这是补阳气的,这个时节吃正合宜。”
林珩点点头:“可以,今晚就试试,正好有胭脂米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