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地说,是胡虎找到了我。嗐,这里不好说话,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他。”裴桓着急道。
“不……不行。”林珩一把拽住他,“你先把情况说清楚。”
见裴桓露出不解的表情,林珩只好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有人盯着我,我不敢随便乱跑。”
裴桓虽有些吃惊,但很快反应过来,稍微扬了点声音问:“被我爹关了那么久,都没口好东西吃,你今日可得好好招待招待我,好歹咱俩也是难兄难弟了。”
林珩见他明白,忙顺势将人请到自家,特意选了个四面透风的亭子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桓借口要个软垫坐,把林珩的丫鬟也给使了出去:“前儿我们家老太太过寿,有人趁着忙乱朝我手里塞了个纸条,上头约我在聚贤楼相见,说有李家一案的消息。”
“你就去了?”林珩震惊。
“李衍离京时我没能去送他,现在有了消息,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看看,何况我也没什么好算计的。”裴桓看起来有些低落,“好了,闲话不多说。我按纸条上的时间到了聚贤楼,后来又辗转了两个地方,居然见到了胡虎。”
“他去哪儿了,李大人出事后,官府卯足了劲儿找这个人,连个衣角都没有。裴桓,你别关心则乱,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我知道我知道,胡虎若毫发无损的来到我面前,那我二话不说就要把他送官。但他也是九死一生,他是被人从乱葬岗里头刨出来的!”
林珩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胡虎是来给榆安县令喊冤的,府城去了人调查,说榆安县令挪用赈灾银,百般辩解无用。榆安县令就让他带了个什么账册子上来,胡虎说不清楚。但李大人就是看了那个册子,才进宫弹劾的。
李大人将胡虎安置在了酒肆里,让他先在那儿等着。还告诉他不要乱跑,晚些时候会有官府的人去找他。”
“然后胡虎就被人带走了?”林珩只觉荒谬,这也太不谨慎了,好歹先将人带到官府看起来啊。
裴桓只一眼就看出了林珩的意思:“这正是李大人的仁德之处,民告官是要滚钉板的。真将胡虎带到官府,张口前他就得脱层皮,留下命来才能喊冤。”
“所以!”林珩提起了一口气。
裴桓点点头,起身叹道:“李大人行自己的职权去弹劾,按例是要给有司去彻查的。所以李大人才让胡虎等着,可谁都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林珩咬了咬嘴唇,顺着裴桓的思路说:“李大人走后,一无所知的胡虎被人骗了出去。因为李大人提前交代过,他并未设防,于是他本人连同那本账册子一起,遭了毒手?
但他是怎么逃出来的,这很关键。我还是那个意思,凭他的本事,能从平安州走到京城我信,能找到李大人我也信。但我不信他能逃出来,除非……”
“有人帮他,”裴桓说,“有人将他从乱葬岗捡了回去,勉强救回一条命后,又帮他给我递了消息。”
“是谁?”
“他说是个唱戏的人。”
林珩:“你家老太太过寿,叫的是哪个戏班?”
“庆喜班,班主是忠顺王府那个蒋玉菡。”
林珩:……
若是一般戏子,林珩也不信他有那个能耐胆量,但这事若是蒋玉菡所为,就莫名让人信服。毕竟他是敢公然携款私逃,被抓回来后还能全身而退,开个戏班子唱《慧娘传》的人。
先不论蒋玉菡为何要这么做,又是怎么知道胡虎在乱葬岗的。就说现在,没有证据,胡虎又一问三不知。若是就这么将他带去官府,恐怕就是现成的出气筒和替罪羊。一个妖言惑众的名头安上,害死李大人的罪过就在他身上了。
“你想怎么办?”林珩先问裴桓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