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不幸,傅珩也和傅斯然这么感慨。
大伯修生养性,消失在上流交际圈里,只是很爱钓鱼。
傅斯然托手下人查了好几次,临到头,都徒劳而返。
直到某一天,他的私人手机,头一次,接到了大伯的来电。
对面说,斯然,别再找我了。我常去的水库,现在都是你的人,我都钓不好鱼了。
几番交流,他们约定在野河边见。
“你是斯然。”傅珩对他挥手致意。
傅斯然的大伯长相更肖他奶奶,对一个男人来说,有点过于精致。朴素的衣着倒是很好地中和掉那点阴柔。
他们只在傅斯然很小的时候见过几次,电话里也只是语言交流。
算起来,这是傅斯然成年后第一次见面。
侄子点头致意。
傅珩打量了他一会儿:“长大了,不是小时候和逸然比谁能跳得更远的样子了。”
大伯说的是许多年前,难得一次,傅珹请亲哥哥一家来家里吃饭。
而傅斯然和傅逸然由此获得一个下午的假,双双撒开了在后院玩。然后用立定跳远,裁定最后一块牛肉干的归属权。
那时候他俩争得面红耳赤,比完立定跳远,比三位数内加减乘除,比爬树,比绕院子跑步,如果不是冬季家里的泳池没放水,可能还要一起跳下去游一圈。
但到最后,两个小男孩,还是决定一人一半。
他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大笑,然后乐滋滋地一起坐在草坪上,嚼着牛肉干,看快坠下的夕阳。
接着被大人们一起制裁。
那是很久以前了。久到,那时候,傅斯然还在真心实意地喊傅逸然“逸然哥”。
傅珩把话说下去:“现在,你很有继承人的模样。”
他语气真诚得不似作伪。
“大伯,”傅斯然喊,“你大概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吧。”
“逸然不老实。”傅珩说,“我管不了,也懒得管。”
“来问我怎么处置的话,我都没意见。”
真是好冷酷无情的一句话。
傅家的每个长辈,对自己的孩子,好像都没有任何怜悯。
“他还配不上让我来找你。”傅斯然笑笑,“这种小事,晚辈犯不着来扰你的清净。”
傅珩笑了一声,说阿珹倒是教出了个好儿子。
“自然不是他教的。”傅斯然答。
“那便是母亲教出了个好孙子。”傅珩被呛一句,也不生气,随意点点头,“坐。”
傅斯然沿河边坐下。
傅珩的竿一动未动。他们也没谁真把目光落到这片湖水上。
“不是个好孙子。”傅斯然回答他,“我想问您点旧事。”
傅珩知名的旧事只有那一件。他听到这里,手并没有抖。
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你也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