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陆引冰拥上来抱住了,把一个盒子塞进他手中。
“好香啊,你是在给你老公做饭吗?”
如果不是这个糟糕的姿势,或许可以把这句话定义为亲友之间的简单寒暄,但是当他抱着别人的老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气氛就变得有点儿难以言状的微妙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满玉是他老婆。
一个小三说这种话,难道不会觉得臊得慌吗?
别人兴许会,但陆引冰不会,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陆引冰脸皮更厚,配得感更强的小三了。
满玉连忙推开他,双手合十请求:“盛临,一会儿就,就回来了,你快走,好,好吗?”
陆引冰大大方方地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满玉一肚子话一下子全都被堵住了。
他不介意?可这是盛临的家啊!
这算怎么回事儿呢?刚刚偷情完的情夫登堂入室了,这简直是对盛临明晃晃的嘲讽和侮辱,满玉干不出这样的事儿,马上要到盛临回家的时间了,他再三请求陆引冰离开,并保证自己有时间一定去看他。
陆引冰站着不动,他跟头野牛一样,满玉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也推不动,反而把自己累出了一身汗,陆引冰又顺理成章地将他搂进怀中:“难道我很上不得台面,很见不得人吗?你在害怕什么?害怕我破坏你的家庭吗?”
满玉皱眉,疑惑:“难道,我们的关系是,是很能见人的吗?”
如果小三情人都能见人的话?这个社会岂不是乱了套了?
“为什么不能见人?”陆引冰早就习惯满玉随时随地说出这种令他生气的事情了,气定神闲地反问,“是,你是结婚了,可我又没有结婚,难道还不准我谈恋爱了吗?谁也不能剥夺我自由恋爱的权力。”
满玉大惊失色,难以想象陆引冰是怎么用这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
他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换来的是陆引冰胆大包天,竟然明晃晃地闯进了他和盛临的婚房。
满玉狠了狠心,为了维护自己的婚姻,难得强硬地对陆引冰说:“你回去吧。”
陆引冰迟迟不说话,只是搂着他的动作松开了一些,满玉心中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想去拉他的手。
他好像太过分了,他从来不会对别人用这种命令的语气说话,却仗着陆引冰对他好,这样对陆引冰,他怎么能这样,他也变成会欺负人的那种人了……
他不应该这么说话的。
事到如今,满玉虽然一直做好着随时和陆引冰结束这段畸形关系的准备,可是他到底想不想断,满玉自己也说不清。
他怕陆引冰生气,怕陆引冰再也不理他,怕对他最好的人对他变得冷冰冰。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该和你这样,这样讲话。”他的手指微微发凉,抬起来,好半天,却始终没有勇气落在陆引冰的手背上,他怕被甩开。
满玉颓然地低下了头。
他是讨厌鬼,他是废物,他犹豫懦弱摇摆,他是很坏的人。
他既害怕结束这段婚姻,走上未知的旅程,也害怕离开陆引冰,他既要又要。
灶台上的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煮沸的热汤把盖子顶得叮铃铃地响,沸腾的汤水不受控制地溅了出来,落在滚烫的灶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满玉的心和这只砂锅一样,煎熬得吱吱作响。
陆引冰这次没有用监控视频来威胁他,三千块也没有提起,原本松开的怀抱在片刻后又重新收紧,在他耳边轻笑,戏谑的调侃一个字一个字落进他耳朵里:“好凶啊,妈妈,再教训我两句又要硬了怎么办?”
满玉捂住通红的耳朵。
门锁“滴”的一声打开,有人推开了门,满玉的脸上瞬间血色褪尽。
盛临一进门,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反复确认,这里是自己家,而不是陆引冰家。
他的妻子正在布置餐桌,陆引冰依靠在桌边,冲他露出微笑,打了个招呼。
一种诡异的,难以形容的感觉在他心上蔓延。
这儿明明是他的家,他却恨不得拔腿就跑。
满玉紧张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肉眼可见的慌张和恐惧,却还是努力向他露出了一抹笑容,苍白着一张脸,走上前来要接过他的外套,被陆引冰用眼神恐吓了一下,又低眉颔首地停下脚步,退回餐桌了,继续摆弄他那些盘盘碗碗。
看到瑟瑟发抖的妻子,盛临那份作为丈夫的责任心,突然被唤醒了,冷静了几分。
好像一只出门觅食的雄鸟,回到家之后发现巢穴被毒蛇占据,但看到因毒蛇而受惊的妻儿,还是鼓足勇气上前。
陆引冰毫不客气地找了满玉身边的位置落座,对盛临道:“你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