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首辅的土块到底哪里来的,一直是霍气传想要探寻的。
没什么原因,他就是这么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哪怕事情的结果很好,但出现一些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是会让他很在意。
好比卢凌正怎么拿到的,关注这事多久了,为什么现在才站出来。
他本来是想着一边进行这次的官场大地震,一边慢慢探索的,希望能帮助他外甥掌控全局,任何一点细节都不放过。没想到他坐在一边,一边晃脚,一边摇头晃脑的吃樱桃煎的皇帝外甥却表示:“朕知道啊。”
霍气传:“?”你怎么知道的?
“相柳一早就告诉朕了啊。”晶莹剔透、就像升级版糖葫芦的樱桃煎,被闻茂茂一口一个的大快朵颐的品尝着,酸甜滋味汹涌而来,不一会儿半个盘子就空了。
而他最初答应大舅舅的是只吃一点点。
发誓的时候是真心的,但控制不止的多吃了亿点点也是真心的。
“有多早?”霍大人虽然此时被土块一事牢牢占去了注意力,但还不忘一心二用的伸手,挡下了外甥的血盆小嘴,最后干脆把樱桃煎的盘子端起来了,让闻茂茂哪怕原地蹦高也够不到。
小朋友也不生气,就是茂茂祟祟,随时准备对樱桃煎发起偷袭。顺便回答大舅舅:“就相柳把土块给卢凌正之前啊。”
土块是相柳的。
之前说过的,相柳的老家就是仪县,他是当年水灾的亲历者。失去了土地,失去了家园,也失去了全部的亲人。让他小小年纪就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开始考虑,而挨一刀进宫已经是他当时最好的选择了。
而在走之前,他选择了带走家乡的一块土。这是仪县的老讲究了,游子离家时很多都会这么做。只不过相柳选的特别了一点,他拿走了决堤处的土块。
他当时也不知道它能代表什么,只是下意识的就这么做了。
因为他同村的表叔曾是负责修堤的一个小管事,人人都说那堤坝贪污,可相柳知道自己的表叔是多较真负责的一个人。因为那是自己的家乡啊,关乎着的是自己家乡父老的性命。但没有人相信他,相柳说这里面有问题,更像是在发癔症。
“说句老实话……”相柳对闻茂茂交了实底,那天他会对闻茂茂开那个口,一是因为私心,二是受了刘力进京告御状的启发。
但你要说他有多大的决心吧,其实也没有。
他只是想要一个能在御前出头的机会,这样的机会他之前也有,那就是踩着他的好友祝馀往上爬。但他放弃了。后面又有个告御状的模板在眼前,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因为聪明人的学习速度总是很快,他发现真正能走到陛下面前的,反而是陈九锡、祝馀这样有什么说什么的耿直之人,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于是他就试着说了。
他准备提前把信息和土块给卢凌正,因为他想向清流一党靠拢,寻求一些合作。司礼监掌印太监毕方觉得相柳是自己的探子,内侍监觉得相柳是他们复兴的希望,现在连清流一党的卢凌正都开始觉得相柳可以成为他的人了……
“奴婢可以是任何人的人。”相柳对闻茂茂在御案下叩首,但只会对陛下说真话。
霍气传不知道这个相柳是不是他弟弟说的那个英宗朝的情报人才,不过从对方一系列的所作所为来看,他哪怕不是,也不输给那个他们找不到的人什么了。不过大概率应该是,毕竟在皇宫这个地方,宫人内侍的名字变动还是蛮快的,换个主子,大概就会被赐个新名字。
与其找别人,不如观察一下当下这个,看看能不能捡起来用。
霍气传甚至一下子就想明白相柳为什么不选择来找他投诚了,因为从相柳以往的做事风格里就能看得出来,他不喜欢烧热灶。
他更喜欢在更容易出头的地方去深耕,伺机而动成为一把手。
比起相柳,霍气传更关注的是:“陛下信了相柳说的吗?”
闻茂茂眼巴巴的看着他的樱桃煎,在得偿所愿后,这才在嚼嚼嚼,嚼完之后奇怪的问他大舅舅:“信不信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应该他是做事的结果,最后是朕想要的吗?
霍气传:这才是他想要培养的孩子啊!在接连开出霍金柝、霍寒光、白盛也这样的款式之后,祖宗总算靠谱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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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至京城朝堂,下至两淮盐政,官场可以说是来了一场大清洗。
所有涉及到盐务贪墨问题的官员,都按照情节轻重,分别进行了判刑。光秋后问斩的名单,就够因为在位期间处死了两三百人便被冠以血腥玛丽之名的玛丽一世为自己叫屈了。
玛丽一世是陈九锡给闻茂茂说过的一个外国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