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玉愣住了,此时谢宁也忽而看向宝儿,奶娘亦是惊诧万分——孩子亲爹的身份是谁她至今不知,府中也讳莫如深、不让提,如今还是养在骞大爷名下。奶娘此刻真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她从没教孩子说过这种话啊,也没见旁人提过。
眼见四娘子望向自己,奶娘急得连忙澄清。
沈明玉觉得奇怪,又瞅了眼宝儿,只见他乖乖站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仿佛真的很想要爹爹。
这孩子打出生起就没有爹,居然会知道爹爹,他晓得自己的爹是谁吗?
“玉娘子。”
谢宁忽而站出,沈明玉望了眼他,又不禁想——宝儿是想要她给他找个新爹爹,还是想要自己的亲爹呢?但谢宁方才说“愿意等她”的话尚在耳旁,此刻目光投来,也是想要个答复。
沈明玉思量了顷刻,认真回复:“谢将军,此事我还需想一想。如今你也知晓了我的情形,我觉得将军也需再回去思忖一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如此,谢宁也只能颔首:“好,我等你的答复。”
临走前,他又望了一眼玉娘子怀里的宝儿,只见那孩子乖乖依附,一双乌黑的眼睛也在盯着他看,冷峻的眸色简直和新帝一模一样。
明明才一岁多的孩子。。。。。。谢宁没来由打了个寒颤,简直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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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谢宁走之后,沈明玉又望向宝儿。明媚的暖阳下,她的宝儿正抱着布老虎。
沈明玉摸着他的小脸蛋:“你知道爹爹是谁吗?”
宝儿点了点头。
这给沈明玉又看愣了,才多大的孩子,能听懂人说话都算不错了,怎么会知道亲爹是谁?她打心底不太信,可望着自己的孩儿,心头柔软,又忍不住问:“可是要娘给你找个新爹爹吗?”
宝儿摇了摇头。
沈明玉忽而呆滞,这下,她确定孩子肯定能听懂她说话了。她陷入沉思,望着宝儿期盼的眼神,总有话想告诉他,告诉他你爹爹以后还会有别人的孩子,你要是和他们打起来,他也顾不上你。你还会想要爹爹吗?可这事太残忍,她还是没舍得告诉宝儿,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沈明玉抱起宝儿,回到主院时,姜岚也正好忙完歇下。她把孩子抱给自己的亲娘看,低声:“母亲,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宝儿跟别人家孩子有些不同?”
见女儿说得神秘莫测,像什么怪物,姜岚心也跟着提了下。
但她又一瞅宝儿,人家就乖乖的依在母亲怀中,眼眸炯炯有神。
多么可人疼的孩子啊!又没有三头六臂的,怎么就跟别人家孩子不一样了?姜岚见怪地反驳。
“不是的母亲,我觉得他能听懂人说话,竟知道自己爹这回事。”
“该不是我们老抱着他感慨,说什么长得像,让他给知道了吧?我以前就说他听得懂人话,打小就聪慧。”姜岚说完,忽而与宝儿对视上,那双乌黑的圆眸正泛着水光,显得无比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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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马车,沈明玉琢磨一路,手里还攥着宝儿塞给她的牛乳糕。临走前,宝儿小小一团,是那样不舍揪着她的衣裳。
宝儿如今大了一些,会奶声奶气说话。宝儿既然说了,她便不得不为他着想。罢了、罢了。。。。。。沈明玉忽然想,还是不要嫁给谢宁了。
可是谢宁用心真诚,待她也好。错过了这样的人,以后还能觅得更好的郎君吗?
沈明玉撑着脑袋沉思,总觉得愁闷。
忽然,她想。。。。。。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吗?好像武安侯、姜岚都觉得,嫁了人才可以有依靠。以前她也总怕嫁不了好的,过不了好日子,可是如今母亲给她置办宅子、置办了许多铺面,每个月都有进账,她也在宫里干活挣了月俸。似乎不用嫁人,也可以过上安稳又富贵的日子。。。。。。
所以。。。。。。人也不是一定要成亲的?
犹犹豫豫想到了这层,又反复多加揣摩,倏尔,她的眼眸有了微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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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玉决定,找个日子就与谢宁说清,她不嫁给他了——她要在宫中努力地干活,争取多挣点俸禄,等出宫后就回到新宅子,带着宝儿一块过。
以后她不嫁人了,她会再谋新生计的,让钱滚钱,宝儿也能靠着自己娘亲,过上富裕日子。
马车驶回了皇城,沈明玉一到宫中,最先便见到了李顺德。
她热情地与他打招呼,从包袱里拿出一提牛皮纸包的饼:“李公公,这是我母亲让人从潘家酒楼订的奶馕,从西域来的庖人,做的奶馕风味一绝,公公也尝尝。”
面对明玉姑娘的热情,李顺德自是无法谢绝。况且潘家酒楼的奶馕这阵子名噪一时,他倒也跃跃欲试,可皇城大内终究不便出去。没想到托着她的福儿,今儿还给吃到了。
李顺德收了礼很是欢喜,与她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