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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番外大婚2 没有人想到陛下竟会亲自来接但他却说自己不是陛下连（第1页）

没有人想到，陛下竟会亲自来接。

但他却说自己不是陛下，连登门递来的拜帖，也仅是一介寒生裴氏。那周围没有大太监，也没有圣驾，尽是吹锣打鼓的宫人们。而他自己，俨然一身礼官穿戴。

即便如此，贺兰昌几人依旧朝皇帝拘礼示敬。

隔着嘈杂的宾客，姜岚并未多停。只是在喧闹的声音中扶着女儿迈出大门。

她知道，玉儿等着一天等了很久。明玉嘴上虽不盼，却会拿绣好的嫁衣问她：“母亲，我这袖摆再绣朵莲儿会好看吗？”还不等她这个母亲说话，贺兰钧便讨嫌道，帝后大婚与寻常人家不同，嫁衣穿不了多久，也没几人看得见。等你进宫了封后大典还要换祎衣，何必多此一举。

然而明玉却是抱住自己的嫁衣哼哼，二哥你不懂。

玉儿成亲了，小宝儿有了爹爹，她也成了国夫人，比起从前更要招人羡艳。分明极大的喜事，空前未有，可欣喜之余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姜岚眼底盘桓。

姜岚忍住没有说。

将女儿交给喜婆的刹那，明玉却忽然回身抱住她：“母亲。。。。。。我走啦，你要照顾好自己。”

姜岚浑身怔住，眼圈泛红，颤手拍了拍她的背：“安心吧，你母亲还怕没人伺候。”

生来便是富贵命，活了大半辈子没怎么吃过苦，然而说出这一句，她忽然觉得饶是再多人伺候，却也还是珍爱之人在身侧更富足些。

***

沈明玉乘着轿辇入宫，紧张攥住手里的小帕子。

在她的身旁，还有一匣子糕点，是临上轿前裴郎偷偷塞给她的，让她饿了就吃。

裴郎一路上，都骑马陪在她的奉迎队伍里。沈明玉虽不能看见，却觉得有他在十分安心。

进了宫，他们各自更衣换上朝服。有太监捧来帝后的册宝，沈明玉在文德殿前受百官朝拜。时设丝竹管弦之乐、鸣钟鼓声，从高台砌筑的汉白玉石阶往下眺望，乌泱泱一片人头，皆是戴幞帽、着朝服的众臣。待司礼监的大太监扯着嗓子，念完封后宝诏，群臣朝拜高呼。后又迁至天坛祝祷，共食炙肉。

忙活一日下来，封后大典才算结束。

彼时又逢七月，暑气正盛。沈明玉坐帐中，乘着冰鉴吹来的凉风，端茶灌了一盏又一盏，直到有只小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裙摆：“娘亲。”

“宝儿？”

母子两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沈明玉有些吃惊：“你怎么来了？怎么进来的？”

今日小宝儿穿的也是一身红艳艳的礼衣，戴着小小幞头帽，鬓边簪了朵花，瞧起来格外标致。他仍旧抱着那只布老虎，小小的手却从怀里抽出一本童书递给她，奶声奶气：“娘亲，讲。。。。。。”

沈明玉这才留意到，已经天黑了。

这些天她没有陪在宝儿身边，宝儿应是思念自己了。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很乖，想人的时候不哭不闹，沈明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正要把人抱起，忽然门外传来轻声的低唤：“小殿下，小殿下。。。。。。”

绘兰得到回应后，提着裙摆轻手轻脚进来：“小殿下，奴婢一个不留神怎跑这儿来了？今夜可是帝后大婚呢，小殿下还是随奴婢来玩吧。”

宝儿抱住了布老虎，乌溜溜的眼眸望着她：“我想和爹爹娘亲一块睡。”

绘兰的笑容顿了下，余光下意识扫过桌上那壶酒。她依旧蹲下身，平视望着孩子：“咦呀，小殿下不知道呢，今夜宝慈宫来了许多耍杂役、吞大火的人，可热闹了，您昨儿不是还说想看吗？”

昨夜晚上，太皇太后把小宝儿抱到膝上时，问他最喜欢看什么。他乌溜溜的眼眸转着，小脑袋浮出了许多年前的夜晚，他趴在爹爹肩头，穿梭于热闹的人群，那时候娘亲也在身边。他吃着娘亲买来的凉粉饮子，望见了火焰喷上天穹，那是他永远也忘不了的一幕，永远都记住的夜晚。

绘兰看着小宝儿的脑袋点了点，立马从明玉怀里抱走他，喜洋洋道：“皇后娘娘，奴婢便先带小殿下去宝慈宫了，明儿再带回来。”

“小殿下呀，保准不让您失望！您还说想喝凉粉饮子，太皇太后让人跑遍御街，可在一条小巷子里寻到了！什么桂花味，梅子味。。。。。。都有呢！那玩意儿可稀罕，京城市井少见得很，奴婢也没吃过。”

随着渐远，绘兰和宝儿的声音也渐小。

少女啜着茶水，长长的耳朵竖着，依稀听到小宝儿奶声奶气说：“也要给娘亲爹爹吃。。。。。。”

绘兰笑他：“什么娘亲爹爹，小殿下，今朝该改口了，那是您的母后与父皇。”

凉粉饮子。。。。。。

沈明玉支着圆软的下颌，这在繁闹的汴京的确罕见，时人新鲜，都喜欢吃些凉水梅子姜、甘棠梨。倒是记得以前在平阳，有好几家卖凉粉饮子的。

***

晚风带去了庭前燥意，裴书悯回到洞房时，已经酒过三巡。

随着殿门打开，李顺德和一众宫人退至其后，跟进去的只有端漆盘的女官。

从天坛回来到宴宾尽，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按照大婚礼节，她该坐帐中等他归来的。但现在裴书悯察觉她有些不对劲，她的脸颊红得异常，似乎想要努力端正坐直，却忍不住朝床栏靠去。

裴书悯挥退女官：“合卺酒给我，你们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