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没吃,李栗酥先去诊疗室看慕安。
慕安腿上打了石膏,一条手臂也吊着,别人这个造型铁定半身不遂,而他就像演戏似的吊儿郎当,除了面色苍白些,倒也没有太大变化。
床头柜放着一面手持镜,他每隔几分钟就要拿起来看看自己的脸。
“腿瘸了无所谓,我这脸一定要治好的,我靠着它吃饭呢。”慕安如此对医生说。
医生一大早来检查,之后还要回医院坐班,和谢医生简单交涉着病情及注意事项。言语间流露出对谢医生的惋惜:“以你的资历,在三甲医院很有前途。”
谢医生笑笑:“我是个大俗人,还是家庭医生的钱好赚。”
慕安嚷着:“喂,我的脸什么时候好?”
骨科主任医师没有说话,谢医生说:“等你伤好了,去美容院走一趟。”
慕安抚着自己脸上的超长创口贴叹息:“我这么帅,要是破了相就是白璧微瑕,盛小姐肯定不要我了。”
谢医生:“二少放心,盛小姐已经不要你了,昨晚就悔婚了。”
“……”
慕安神色复杂,嘀咕着“怎么这么快就演完了”,颇为惋惜的样子。一扭头,看到了猫猫探头的少年在门外悄摸摸觑着,于是身残志坚招了招另一只打着吊水的手:“小栗子,过来给我捶腿。”
李栗酥摇头,“本来没断的,我怕给你锤断了。”
慕安想了想,这种可能性真不低……毕竟他的弟弟天生神力。
李栗酥等医生们走了,才乖乖地走进去,把慕安从头打量到脚,说:“二哥你的石膏要这样子几天?”
“伤筋动骨一百天,起码半个月。”
“那半个月不洗这条腿,岂不是臭烘烘的。”
“……”想到这个可能,慕安脸黑了。
过了会儿,杜酌端着一只托盘,里面是专为慕安做的病号餐,清粥小菜加包子。慕安说他想吃三文鱼,杜酌否决了他,慕安说他想吃鱼子酱三明治,杜酌也否决了。
李栗酥瞧着真是可怜,“二哥你忍忍,半个月后想吃什么吃什么。”
慕安的视线在杜酌身上溜了一圈,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李栗酥忽然发现,其实慕安就比自己大两三岁,看上去“少奸巨滑”的,实则有时也是藏不住心思。
因为一只手不管用,一只手打着点滴,杜酌顺其自然地端起粥,做起伺候人的事。他舀了一勺小米粥,粥上点缀少许桂花,拌了芝麻油,他轻轻吹拂,凉一点后送到慕安唇边。
慕安张嘴吃了。
一勺一勺,气氛静谧祥和。
李栗酥忽然觉得自己多余。
慕安吃了第五口,眼角余光瞥到李栗酥,再看杜酌一本正经的样子,轻咳一声问:“小栗子,你吃过了吗?”
“啊,没有。我去吃饭啦,二哥你慢慢吃大哥的爱心早餐!”少年噔噔噔跑了。
“……”
四目相对,不知是谁先挪开视线,又或者同时错开的。
慕安指尖动了动,悄悄捏住杜酌的衣服,“放下我自己来吧。”
杜酌不动如山,“我喂你。”
“又不是小时候。我没那么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