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每个传统节日,杜旧棠会命人给一些达官显贵送礼物,但他本身对节日本身是什么没什么情感的。这一点从李栗酥来到杜家就没过过什么正经节日可以看出来。
甚至春节,杜旧棠都是嫌吵闹的。
他不过,倒也不会拘着下面的人过节,餐桌上出现过节的食物,他也不会拒绝。
李栗酥还险恶地想象过,抠门如杜旧棠是不是不想给下面的人发过节红包,才会不过节。后来发现,杜旧棠纯粹就是不记得,不在乎,他的脑子被工作与色情充斥,已经容不下别的了。
需要助理或秘书提醒,杜旧棠才会想起今夕何夕。
杜旧棠忘记了时间,时间也忘记了杜旧棠,李栗酥觉得,这就是现在的杜旧棠和半年前的杜旧棠容颜丝毫未改的秘诀。
看到客厅玻璃上红彤彤的窗花剪纸,杜旧棠说了句“花里胡哨”,便没了下文。
又问:“小栗子呢?”
管家回答:“和沈弥、小张一起去喂猫了。”
经过一星期的静心修养,杜旧棠的耳朵好了大半,可以听到方圆十米的声音,但与此同时带来的是神经敏感,一旦过于吵闹就会头疼。
杜旧棠去寻人,走在空阔的庄园,他喜欢四季分明,庄园里的常青树很少,只有寥寥的绿色点缀,其他的树光秃秃的,因为人手不足,落叶积雪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
搭配城堡般的建筑,倒是添了别样寂寥古朴的气息。
三个人蹲在一处,屁股一致对外,杜旧棠只扫了一眼,便认出左边的屁股,又翘又圆又小,像个水蜜桃,不像另外两个干干扁扁的。
红底皮鞋碾压一颗小石子,找准角度,杜旧棠长腿一扫,便将小石子踢了过去。
小石子如同流星,准确无误得击中那颗翘屁,被弹飞。
少年清脆甘甜地叫了一声,树上的麻雀,地上的猫,都被吓了一跳。李栗酥捂着屁股扭过脸来,“谁打我……杜先生?”
紧接着另外两颗屁股也露出真容,全都哗啦一下站得笔直,就跟小贼遇到兵似的不敢吭声。
李栗酥屁颠颠地走过来,“你怎么下来吹风了,小心头疼。”
杜旧棠:“屋里憋闷。”
“工作做完了吗?”
“没有。”
这是很难得的,杜旧棠这样的工作狂居然会丢下工作跑出来散步,想来是真的憋闷了。李栗酥看了眼智能手表,已经中午十一点。他早上九点出来,不知不觉已经三个小时。
“咪咪吃过饭,也该我们吃饭了。”李栗酥说,“回去吧。”
杜旧棠长腿信步,慢悠悠地和李栗酥一道往回走,“你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李栗酥说,“没有啊。”
“像你这么大年龄的男孩,喜欢游戏厅、迪厅、酒吧,要么聚众赌博、抽烟、看黄片、撩妹子。”
“我又不是他们。”
杜旧棠捏了捏少年软乎乎的脸蛋,“你不想去电玩城之类的地方吗?或者和同龄人一起玩滑板、打保龄球什么的。”
“想过。”李栗酥说。
杜旧棠松了手,“你可以去玩。”
“但我的私人时间都是属于你的。”
“我允许你去。”杜旧棠说这话时没什么表情,漆黑的发与漆黑的眼睛,在冬日枯枝败叶萧条景色的映衬下有种苍白的冷淡与俊美。
李栗酥望着身旁男人薄红而优美如弯弓的唇,这张嘴会吐出各种甜言蜜语,也会像蛇信子一样喷射出毒液。毫无疑问,杜旧棠是一个成熟独立的男人,比李栗酥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自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时就是觉得,杜旧棠的内心住着一个小男孩,他会用各种花言巧语掩饰小男孩的存在,不让人看透。
这让李栗酥好奇,又觉得亲近。
“这里有我想要的一切。”李栗酥看着杜旧棠说,“外面再好,我已经丰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