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贺燕将楼濯影送上楼:“小孩子别脏了手,我去处理他。”
楼濯影按按眉心:“陈轩宏自身难保,还想着在老婆面前当好老公,是想让孙家到时候拉他一把。呵,做梦。”
“你现在什么想法?”余贺燕关上房门,问,“今天不给楼贯青面子,让他下不来台,你就不怕激怒他?”
“他自顾不暇,今天想要促成我和周家的事,也是因为狗急跳墙了。”楼濯影脑中闪过往事种种,忽然惆怅道,“舅舅,你会不会为我妈感觉到惋惜。”
余贺燕和余隗差了十多岁,对于这个早逝的姐姐,他的印象也停留在十几年前:“姐姐她……这一辈子过得很辛苦。”记忆中的姐姐聪慧温柔,大学毕业以后和楼贯青一起白手起家,日夜为家庭事业操劳,即便如此,仍然惦记着余家的孩子们,供养他们上学读书。
雨后茵茵项目,成立在楼濯影五岁生日,目的很单纯,同样也是为了资助山中的孩子们的读书和生活。
“……有时候我想忘了,但是总忘不掉。我经常在梦里梦到外婆和妈妈。”楼濯影半睁着眼睛,脸上落下一片睫毛阴影,“我总是觉得如果妈妈没有生下我,或许她就不会被困在这里。”
余贺燕叹气道:“又在自责了。”
楼濯影深呼吸,知道现在还不是伤怀之际,想到邱临,转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为什么带邱临过来?”
余贺燕打趣道:“弥补一下你读书时没带朋友回过家的遗憾。”
楼濯影蹙眉:“这里才不是我家。”
“哈哈,将就一下吧。”
楼濯影依然不解:“你是怎么联系上他的?”
余贺燕打了个响指:“老余家办事你放心。其实你给我说要回玉茗的时候我就长了个心眼,老头那天也在医院里,我本来打算看看他,打电话过去才知道他和邱临正好是病友。嗨,这不是缘分是什么呀。”
楼濯影愣道:“我都没看到他……”
“老头就喜欢装睡捉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让你那天看望邱临心切。不过也幸好你没看到,不然我们的惊喜白设计了。”
这些年来,他和余贺燕见面的时间很少,被猛然关心的感觉让他难以承受,脸上露出神伤:“舅舅,之后的事情……我不想牵连你。”
余贺燕哎呀了一声,拍拍他的脸蛋:“想这么多干嘛,你以为这件事只是单单为你出气吗。”
楼濯影静默片刻,道:“我已经在船上,如果不能平稳靠岸,便只能破釜沉舟。舅舅,在尘埃落定之前,你随时可以下船。这是你的权利,不是我的要求。”
楼濯影只有十九岁,实在不该承受这些,余贺燕心中哀愁:“知道了。”
虽入午夜,楼家并不安宁,依稀能听见屋外的脚步声,楼贯青似乎回了书房,陈慧晴和楼濯彤在客厅里坐着,满脸愁容。
余贺燕趴在门上听了会动静,反锁门,打开楼濯影的窗户,朝外看看。
楼濯影也记起邱临的话,跟着朝窗户外看。
夜色里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邱临对他笑得没心没肺:“Hi,这位帅哥,需要我们提供午夜加餐服务吗?”
余贺燕左顾右盼,确定无人经过,伸出手把邱临拽上来。
邱临满脸汗水,脸色发红,不太贴身的衣裳将他微微裹紧,有点让人不舒服:“还好这衣服质量好,要是撑坏了我也赔不起呀。”
距离两人上一次好好说话已经过去好几天,此刻再相见竟然是这般情景,楼濯影说不出心中滋味是甜还是酸。或许是在山野间的岁月实在温馨美好,在楼濯影眼中,邱临便与之划上等号。
只要看到邱临他就开心,为什么,真神奇。
刚从屋子外爬上来,邱临热得拿手扇风,眼前蓦地出现一个玻璃杯。
“……喝点水。”楼濯影垂着目光,避开邱临询问的眼神,“别在我这儿中暑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余贺燕抱臂,阴阳怪气:“我的天哪,我推你上来这么半天也不说给我拿一杯水,真是心碎了。”